宁次看着她疏离的神情,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痛楚,而后微微颔首:“我向来如此。只能说你不了解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宁次心上。
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我不了解你!但你有让我了解吗?”
“你口口声声说信任我,但结果呢?你却总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把我排除在外,茜,你知道你这样……很自私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橘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浅淡得近乎透明的笑容:“是啊,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很遗憾,你现在才看清。”
“我只是要你对我坦诚!”
宁次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急切:“茜,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橘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中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宁次,这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能与命运抗衡。你我在那些面前,都不过是蝼蚁。”
一阵秋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的话让宁次心头一紧。他所认识的橘茜,从来不会说出这样消极的话。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橘茜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宁次,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橘茜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望进他眼中:“如果当时我没有阻止的话,现在躺在灵堂里的人就会是你,对吗?”
宁次浑身一僵,怔在原地。
在看到雏田奋不顾身冲出去的那一刹那,他脑子一片空白。但也的确是要冲出去替她承受那一切。
如果不是她的术生效了,结局也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躺在里头的人会是他。到那时,在他的葬礼上她会如何?
他没办法想象。
“我都知道的。”
她微微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哀伤:“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责任,你的信念……而我爱的,也正是这样的你。”
“但宁次啊,这也是我们不同路的原因。”
她垂下眼帘,声音渐渐低沉:“你的世界很广阔,装着整个木叶,装着忍道与大义,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寥寥几人。”
“所以,我不得不学会自私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心声,宁次心中一阵悸动。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哪怕是拿整个日向家,或是整个木叶的性命来交换,我的选择都会是你。”
她抬起头,明明在笑,眼角却闪着细碎的水光:“我自私地爱着你、想在你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甚至……想要掌控你的命运。”
“因为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宁次的心脏。
她轻轻歪着头,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见识过我这样不堪的一面后,你真的还有信心……接纳全部的我吗?”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线从巷口退去,将她的身影笼罩在渐深的暮色中。
“我不曾后悔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她转过身去,也将他彻底拒之门外:“也请你继续坚持你的忍道。”
……
那日巷口一别,宁次便再未见过橘茜。
他的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必须维持的日常——任务、训练、家族事务;另一半,则是无边无际的、关于那个红发少女的混乱思绪。
木叶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他将自己投入无尽的忙碌中,试图用忙碌麻痹纷乱的思绪。然而,那道红色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她最后那破碎而决绝的笑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烙印般刻在他心里。
他试图将那抹刺目的红、那双盛满决绝与悲伤的灰眸,从脑海中强行剥离。然而身体的疲惫反而让某些记忆更加清晰。每当夜深人静,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寂静的住所时,她的声音便会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耳膜,在他心上反复镌刻。
“我自私地爱着你……甚至想要掌控你的命运。”
这句话像是最恶毒的诅咒,让他愤怒于她的偏执与不信任,愤怒于她将他视为需要被操控的棋子。可与之伴随的,却是那句更让他心悸的——“因为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这极端而沉重的告白,像一团炽热又冰冷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没有感到一丝被冒犯,被束缚,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正因为这近乎毁灭性的占有欲而战栗,甚至……生出一丝可耻的、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悸动。
这种矛盾的撕扯,让他对自己感到厌恶。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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