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你们的修为提上去。”
白玥深吸一口气,接下去要说的话,比之前所有的话都需要更坦荡。坦荡到他必须在开口前把目光从宁如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搁在桌沿的手指上。
“我想练剑。”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一点,这句话的前半截可以从容地说出口,但后半截需要从喉咙深处再提一口气才能推上来。
“也想练双修的心法。”
他抬起眼,先看了戚子涧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宁如,耳根终于烫了一下。
“是我清醒地和你们一起运转功法走周天循环,整个过程中从中获得提升的双修。我们三个人,可以做得到。”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根的温热还没有退,但目光已经沉稳了下来,他已经可以直视着宁如的眼睛等一个回答。
戚子涧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玥看着他,把他刚才放下的空杯重新斟上药茶推过去。
“不许说不信的话。之前双修是你和师兄运功压住我寒毒的,你已经做过一次了。再做一次,更熟门熟路。”
戚子涧别开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但耳根很不争气地红了一块。
白玥转回宁如面前。
“师兄,我刚才让你答应我两件事。好好练剑,好好修心法。练剑的事叶师兄帮了我很多,现在我的虎口好了,他答应教我凝霜诀。”他说,“心法的事,我想和你一起修。”
宁如一直坐在石桌边看着他。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他眼睑下方因为赶路和熬夜而泛起的青色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被白玥刚才用药膏揉过的那些细碎伤口,沉默了几息。
“三人周天,古籍上有过记载。”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他抬起头看白玥的时候,月光正好落进他眼睛里,把他眼底那层深沉的暗色照淡了几分。
“玄阴之体居中为鼎,左右各一护法调和阴阳。其中一方以金火二系灵力为引,另一方以水木二系灵力为基,三脉同归丹田,在鼎炉内炼化后再分三路回各自经脉。玥玥,你想修,我就陪你。”
他把“陪你”两个字说得很轻。
戚子涧在旁边端着杯子顿了一下,看看宁如又看看白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你们两个把话都说完了,还让我不许说不信的话,我还能说什么?”
白玥没有接戚子涧的茬,他看着宁如摊开在桌上的那只手,把那只手重新握进掌心里,用拇指在宁如虎口上那道裂口的边缘蹭了一下。
药膏还没有完全吸收,触感凉丝丝的。
晚上,白玥把他们的手都拉到自己面前,替两个人料理手上的伤口。
戚子涧的右手刀茧全磨破了,旧的茧子变成淡黄色,新破的茧子底下露出嫩红色的新肉,边缘的皮翻起来,沾着干涸的血和灰白色的石粉。
这是在碧落宫禁地外面站了太久,手指一直攥着锦囊的抽绳,硬生生把茧子勒破了。
白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用药膏点在新肉上拿指腹给他轻轻揉进去,掌心贴着他的指节。戚子涧皱了皱眉,但没有吭声。
然后是宁如,他手上的伤口比戚子涧多得多,除了指腹的划伤和毛刺之外虎口上还添了一道新的裂口,是握拓包握了太久,虎口皮肤被拓包的木质手柄磨破了。
白玥把他的两只手拉过来摊在桌面上,光把他手上每一道伤都照得清楚。那双手替他按脉、替他缠纱布、替他梳头发的时候从来没有抖过,但这些伤每一道都是为他留的。
“师兄,我的身体受了什么伤,不会瞒你。我会让你知道,让你帮我处理伤口。”白玥低着头把宁如虎口那道裂口用药膏慢慢揉软,“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好练剑。”
宁如低头看着白玥的发,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你的交合咒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想说天机石和九天玄璧的路都没有断干净还可以再想办法,想说下个月圆你自己去槐门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不想答应。
但他不说“我不愿意”。
他知道白玥已经做好决定,而自己能做的,是不让白玥在开口之后还要花力气来担心他的心情。
他在说出“好”字之前,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白玥刚给他上过药的虎口边缘,像是要把那点药膏的凉意蹭进骨头里,也像是最后一次以照顾者的姿势碰他的手。
然后他说:“好。”
白玥站起来把自己的被褥从榻上抱起来搁到宁如榻边,又把戚子涧的铺盖从角落里拖过来靠着石榻铺好。
然后吹灭油灯,躺下来。
月光石被调到最暗,石壁上的纹路变得模糊而柔和。
他们躺在他身边,呼吸在黑暗中慢慢变成同一个频率。
白玥闭上眼睛,丹田里那缕淡淡地霜意安静地蜷在最深处,像是知道他今晚需要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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