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又升腾起一种可能——或许妙鲜包就是开玩笑的呢。
这种可能性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进化成雪崩,将她绷紧的理智淹没。
她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发送。
“你要a游戏了,真的吗?”
发送完毕她又开始懊悔,想要撤回。只是撤回也有系统提示,对她们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如衣咬咬牙,关闭了对话框。
只是妙鲜包的消息马上就过来了,她的头像在她屏幕中跳动,她回的话很简单。
“对哦。”
如衣只觉一股热意冲上脑门,几乎要冲出她的眼眶。
她忍了又忍,一次次关闭对话框,又一次次打开,终于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问她:“为什么?”
话语一出口,她那些堆积了许久的情绪就再难遏制,化作雨点似的话语。
“你不是最讨厌因为恋爱影响正事的吗?”
“还是说游戏影响了你的恋爱?”
如衣只觉得委屈。
她疲惫至此,尚能坚持,而妙鲜包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她不可避免想到混子的事,混子a游戏,是因为别人认为游戏不算正事,不应该如此耗费时间,妙鲜包是个女孩子,狂热地打游戏,在别人眼里更不算正事——就连她自己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勤勤勉勉的人,也会因为打游戏而不被室友理解。
可那毕竟只是失恋而已,一段恋情失败了,还有下一段恋情再来的时候,一次恋爱的打击,对她来说至于那么大吗?那个人就那么重要吗?
如衣咬紧了唇。
而妙鲜包的回答轻描淡写,让如衣如坠冰窟。
“可能是吧。”
那些委屈几乎化作实体,浇了如衣满头满脸。
明明只是短暂的恋爱,明明只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又如何值得她这样?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单身,那么快就谈恋爱,那肯定只是个路人一样的男人。
他和她认识有她们久吗?他会和她一起打游戏吗?他知道她有多厉害吗?他知道她卸妆后的模样吗?他知道她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气吗?他知道她从来报喜不报忧吗?
这些都没有吧,他仰仗的说到底也就是个妙鲜包给的名分罢了。
可是她都可以啊。
她甚至可以——可以不在乎妙鲜包不喜欢她!
如衣双眼通红,那盈满眼眶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哀,唇瓣却是咬得苍白失色的,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你不就想找个人喜欢你吗?”
“如果只是想被人爱的话,难道我不可以吗?”
多么咄咄逼人啊,可如衣却死死盯着屏幕,仿佛屏幕能传递她的信念与眼神,让妙鲜包知晓她全部不甘和眷恋。
妙鲜包却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如衣以为时间都被停滞在此刻。
妙鲜包的回复来了。
短得像一把刀子。
“唯独你不可以。”
绝望宛如黑洞一样,在吞噬着蚕食着她的意志,她被卷入其中,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有零零碎碎的自尊在缓慢地重组,构建起她的骨架,让她被打散后重新凝聚起来,让她颤抖着手删除了对方。
她靠在椅子上,仿佛被抛落到岸上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泪如连珠,此刻她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或许她不应该这样直接删除,这显得她像告白失败落荒而逃一样,可是,除了逃跑,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甚至不忍同样以语言伤害对方。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天黑得像浓墨,墨色吞没了宿舍,只剩下屏幕在发光。
是同学敲门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颐你在吗?楼下有个美女说要找你!”
如衣猛地站起来。
道别声还在耳畔
已是冬日。楼下的落叶乔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宿舍门口花圃的花都开败了,只余下叶子,绿得浓郁。那个人静静坐在花圃前, 穿得简单, 神容疲倦,她的目光如水,平静地凝望着她, 好似从初夏到隆冬都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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