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臣都怯!
宋正臣被冲锋号角声折磨了三天三夜,终于受不了了,第四天时,凤翔城楼上飘起白旗。
宋正臣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十足不要脸,竟然好意思说他急着出长安城是为了奔丧,至于和崔敬悬那张契纸是借条,他和崔敬悬借钱,遂盖了官印。崔敬悬毒杀太子以及逼宫造反都是宦官的主意,他一概不知。
反正那张纸也看不清了,宋正臣无赖至极,又是滑跪投降又是上表乞求,甚至腆着脸认李昭戟为兄。
“将军神武天纵,用兵如神,败军之将,心服口服。某虽痴长几岁,然才具远逊,今日愿以将军为兄,执鞭坠镫,唯命是从。但乞一命,以效犬马。”
李昭戟被一口一个“李兄”看得恶心。宋正臣也算雄踞一方的人物,不久前还趾高气扬,打输了马上卑若尘埃,李昭戟比他儿子都年轻,他居然好意思喊李昭戟为兄。李昭戟都替他丢人。
李昭戟此行是打着替朝廷平叛的名头,如今宋正臣已经投降,他递给李昭戟的投降书都这么恶心,想必送去长安的上表更舔。杀这种敌人实在掉身份,而且李昭戟也确实没粮草了,遂不再攻城,和凤翔要了一大笔粮草和战资后,带兵退至岐山,等待长安发话。
岐山北郊,李昭戟在地势高处命大军扎营。这里北依岐山,南临渭水,易守难攻,距凤翔城三十里,如果宋正臣有异动随时能反应,并且掐住了凤翔东出的通道,长安若要来人,必经此处。
李昭戟骑马巡视周围,亲自安排布防。等他回到营地,来人看到他,快步迎上来,李昭戟也驭马走到近处,翻身下马。
“秉文,可算见到你了。”刘景祁走到李昭戟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真是,一走这么长时间,连个信都不留。”
李昭戟想到自己出门原因,自嘲笑了笑,道:“这段时间多谢你了。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也不敢离开并州这么久。”
李昭戟最初只是想抓逃妻回来,到了洛阳后想凭什么要让她如意,他要让她后悔不迭、心甘情愿回来。棋每落一子,局势都在不断变化,这其中既有情又有利,他虽然想夺回她,但碰到对河东有利的契机,他也不会放过。一步一步,就走到了如今。
李昭戟和刘景祁一起往营地里走去,李昭戟问:“幽州如何了?”
“按你说的,放王榕出城。没了王榕,幽州军越发不成气候,燕山的马场已在我们控制之下。”
“并州呢,可有异动?”
“没有。稳定住幽州后,我就赶紧回并州了。那些老派虽有不满,但没了兵权,也成不了大气候。”
“卫州和相州呢?”
“我已派瞿奉节、张岳去河南道接手了。他们两人是郎舅,定能相互守望,守住卫、相二州,不辜负你的心血。”
李昭戟听到人选皱眉,道:“张岳是家中幼子,他的姐姐比他年长二十岁,十分偏纵他。此人骄横狂妄,可做猛将,却不可做主帅。瞿奉节行事谨慎,但耳根子软,恐怕夫人吹一吹耳旁风,他就听小舅子的话行事了。我们久踞河东,初到河南,当地百姓本就排斥河东驻兵,如果再由张岳冲动行事,恐怕会惹下大祸。此二人不妥,将瞿奉节、张岳调回潞州,换裘磐去接任他们。”
裘磐是名副其实的老将,跟过李武安、李继谌、李昭戟三代人,李昭戟还曾在中秋夜宴上救过他的老来子。由他去镇守卫、相二州,帮河东在河南道开疆拓土,李昭戟更放心。
刘景祁眸光微微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笑着道:“你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哪怕离家半年,河东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放心吧,我回去就安排裘磐赴任,倒是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将李昭戟问住了,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回长安还是打道回府?
李昭戟虽然只在长安待了半个月,但几场朝会下来,已足够李昭戟摸清皇帝。皇帝此人既有魄力又没魄力,他擅长借力打力,总想着制衡。放在盛世,不失为一个守成之君,但他生在乱世。
凤翔之战基本就这样了,宋正臣上表投降后,皇帝多半不会再追究了,哪怕这是绝佳的铲除宋正臣的时机。因为皇帝怕杀了宋正臣,肥了李昭戟,为了制衡李昭戟,他宁愿容忍肘腋之患。
肘腋之患虽恶心,但不致命。要是引入了李昭戟,一来李昭戟不会听皇帝的话,二来李昭戟不会按他们那套潜规则交易,如此不可控的玩家,皇帝身为庄家自然不想冒险。
李昭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问:“粮草还够吃几天?”
“亏你耐得住性子,陪宋正臣做了三个半月的戏,再拖几天,粮草就真撑不住了。我们和凤翔要了一批粮草,估计够五万人吃一个月。”
一个月,对主帅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两人已走入中军主帐,李昭戟停在沙盘前,看了一会,说:“关中刚夏收,扶风、武功等地产粮较多,可去这两地征粮。青川,你带人……”
李昭戟说着顿了顿:“不行,征粮最易激起民变,还是我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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