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但凡唐嘉玉应了齐兴公主的名号,就不能不管李漱月。若他死了,她还能好好活着。
还是让她活着罢。
血淌了一地,刘景祁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李漱月跌在原地,还是许久回不过神来。侍女谨慎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刘景祁真的死了,才上前扶李漱月:“公主,你没事吧?”
李漱月下意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摇头。她艰难地站直了,缓了缓,问:“你们是不是还需要他的令牌?”
侍女颔首:“正是。没有主帅贴身令牌,无法打开城门。”
李漱月脸上和嘴唇已完全没了血色,她看着地上的男人,片刻后道:“我知道他将令牌放在哪里,我来找吧。”
李漱月跌跌撞撞往刘景祁走去,侍女下意识要扶她:“公主……”
李漱月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她半跪在刘景祁身边,从他衣襟里找出令牌。他们同床共枕六年,他放东西的习惯,她再熟悉不过。
李漱月最后看了刘景祁一眼,握着令牌,披上斗篷,头也不回走向肃肃冬夜。
·
一袭漆黑斗篷停在城门前,高高举起令牌:“开城门。”
守兵认出斗篷下的女子,犹豫道:“夫人,已经宵禁了,当真要开城门?”
“是。”李漱月平静道,“夫君有要事要办,让我前来传令,不得有失。”
这确实是主帅的令牌,又是夫人亲自发话,守兵没有怀疑,违反军中第一大忌,在深夜打开城门。里三层外三层的城门徐徐推开,凛风卷着雪粒从城外吹来,掀落了李漱月的兜帽。
几乎是城门刚开,城门外突然如鬼魅般出现一支军队。这些骑兵不知何时埋伏在城外,竟在冰天雪地里藏了这么久,如今城门大开,还哪有防守之力!银州守兵吓得仓皇四窜,李漱月站在城门中央,静静看着飞快逼近的河东大军,高举起双手,献上节度使金印。
“妾平原公主,率银州献降。”
李承影从马背上下来,快步走到李漱月面前,双手将李漱月扶起:“公主请起。主上和夫人交代过,今夜务必保护好公主,将公主毫发无伤送往扬州。等天下太平了,公主无论想回长安还是洛阳,但凭心意。”
李漱月怔了怔,毫无疑问,今夜这番变化何清和李祝并不知情,李漱月犹豫片刻,问:“那表兄和荣王呢?”
“属下自会安排妥善。”李承影道,“公主尽管放心。”
马车已经送来了,李漱月回头,看向黑漆漆的银州城。城里,有她的丈夫、表兄和弟弟,而前方,是一望无尽的旷野。李漱月本来想问李昭戟会把何清和荣王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人各有命,何必多言。
李漱月裹紧斗篷,头也不回踏上马车,驶向关山夜月。
边塞的冬总是漫长得看不到头,等到了扬州,便是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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