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罪责,进退两难得快要憋出内伤。
他一把拽过身旁待命的锦衣卫,声音压得发紧,满是焦躁:“余大人、万大人那边到底到哪了?再拖下去,这群人真要把西苑宫门给拆了!”
锦衣卫连忙躬身回话,语气笃定:“回大人,余大人和万大人是步行赶来的,带着一众同乡官员,离这儿只剩半条街,即刻就到!”
毕竟是禁地,文武百官无诏不得骑马乘轿入内街。
余大达便是性子再莽,也不敢破了这规矩,早早就命人在城东街口下了轿。
带着万钊明和一众安徽、浙江籍官员快步疾行,一路火急火燎往西苑赶。
不过片刻,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震得人耳膜发疼的粗狂怒吼,直接压过了满场“除奸佞”的呼喊声:“都给老子闭嘴!一群酸腐蛀虫,在西苑门前聚众闹事,惊扰圣驾,是活腻歪了不成!”
大月朝的老传统啊~
余大达大步流星跨进西苑宫门,宽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身后万钊明快步跟上,还带着数十名同样面色愤然的同乡官员…
于宪是南直隶徽州籍,东南战事又多倚重浙江、徽州将士,这群官员本就为于宪抱不平,被余大达一邀,悉数赶来助阵。
黑压压一群人直接堵在了跪谏的文官面前,气势丝毫不输。
远处街角的树荫下,沈河缩在朱钦煜身侧,半个脑袋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宫门方向。
都说大月朝的官员关系好,动不动就打成一片,这下,他也是能看到了!
这边余大达叉着腰,指着跪地的文官们破口大骂,嗓门粗亮,震得周遭空气都发颤:“你们这些日了狗的屁眼疼的!没事瞎逼逼什么啊,你们是不是想要造反啊!”
王御史站了起来,拍拍屁股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奸臣手下的疯狗跑来咬人了!”
“我是大月朝的官员,是皇上手下的将领,王御史是想干什么,是想另认皇上吗?!”
王御史指着余大达的手都在颤抖:“你你你,你少给老夫扣帽子了!”
万钊明嗤笑道:“我的天呀老头,你能不能看一下你那如同锥形的头,戴上去,都成公鸡了哈哈哈哈哈”
赵从简又跳了出来道“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于宪是一个,万钊明是另一个!”
他说完就转头去指万钊明,就见万钊明撅着个大屁股对着他,还朝他拍了两下道“哎呦呦,快听,大家听到什么了,听到有人放屁啦哈哈哈哈”
一众徽州、浙江籍的武官立刻跟着哄笑,拍着手附和:“听到了听到了!臭死了!快捂鼻子!”
赵从简又要被气死过去了。
周立站在楼上望着下面,摸着自己胡须道:“学会了学会了,下次吵架,老夫也要用这一招!”
有一位生员瞧着骂不过他们,毕竟他们脸皮是真的不如这些莽夫武将厚,就悄咪咪猫着腰,想趁余大达不注意,从背后踹他一脚,搞个偷袭扳回一局。
这边余大达还在扮公鸡逗王御史,双手举过头顶合成鸡冠,脖子往前一伸一伸,捏着尖细的嗓子学鸡叫:“咯咯咯咯哒!王大人,你看我像不像你?这鸡冠,这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王御史彻底被激怒,脑子一热,举起手里的笏板,狠狠朝着余大达的脑袋砸过去,怒吼道:“莽夫!老夫今日跟你拼了!”
余大达常年打仗,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轻松躲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厚重的笏板没砸中余大达,反倒结结实实砸在了身后偷袭的生员额头上,瞬间砸出一个红印。
那生员惨叫一声:“哎呀卧槽——”。
眼睛瞪得溜圆,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后倒,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余大达眼睛一亮,立刻戏精上身,双手捂住嘴巴,翘起兰花指,尖着嗓子大喊,声音大得整个西苑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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