劾的素材,还能干嘛?
提醒他小心?他比我清楚一万倍。
看看他好不好?他好不好,都写在“急怒攻心,需绝对静养”这九个字里了。
一股说不清的涩意堵在喉咙口。
近在咫尺,却像隔了千山万水。这感觉,比在陇西面对刀光剑影时,更让人无力。
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声音的大门,我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有点沉,落在地上,闷闷的。
……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全是东宫那些事,翻来覆去地折腾。
大概是想得太多,久违的被动预警,来了。
先是疼。胸口那道疤,毫无征兆地锐痛了一下,像被冰冷的针扎透。紧接着,视线开始摇晃、颠倒。
一只女人的手,很白,很细,腕子上戴着一只不算顶好、但雕工细致的玉镯,软软地垂在冰冷潮湿、生着青苔的石阶上。袖子是浅水绿色的,那颜色……有点眼熟。
视野颠簸得厉害,像在跑,又像被拖着,模糊地瞥见灰扑扑、掉了漆的木头柱子,和窗外一截光秃秃、形状古怪的枯树枝。
有个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从很近又仿佛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子黏腻又狠戾的味道:
“……处理干净……要像‘意外’……”
“……手脚利索点……就这几天……”
然后是黑暗,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我猛地惊醒,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心在腔子里怦怦乱撞,那截浅水绿的袖子,和“意外”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复打转,挥之不去。
浅水绿色……昨天宫宴,那位荥阳郑家的小姐,穿的……好像就是浅水绿色的衣裙。
这个联想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模糊的猜想,从心底钻了出来。他们要对郑小姐下手?灭口?做成“意外”?
越想越心惊,后半夜再没合眼。
郑小姐是昨夜那场算计里的关键人物,她要是“意外”死了,脏水能往谁身上泼?谁会最倒霉?
天一亮。
我换上了最不起眼的深青色粗布衣裙,头发用同色布巾包紧,脸上扑了点灶灰,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帮佣丫头。
我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郑府所在的永兴坊。
郑府门第不低,但这一支是偏房,宅子位置略偏。我在对角一个摊子后面坐下,要了碗米粥,小口啜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郑府侧门。
辰时、巳时、午时……
粥早就喝完了,我又借口“等人”,厚着脸皮续了两碗清水粥,摊主看我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
日头从东边斜到头顶,再慢吞吞滑向西檐。我心里那点笃定,渐渐开始打鼓。
难道……预知不灵了?
或者她们已经动手了?昨夜就动手了?我来迟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街上的行人稀了,摊贩开始收摊。我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侧门,几乎要把它盯穿。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换个法子摸进去探探消息时,那扇沉寂了一整天的侧门,终于动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先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神色警惕地左右张望。接着,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连拖带扶地,架着一个人出来。
是郑小姐。
她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裙,外面却被迫套了件深灰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就在她被塞进门口一辆青篷小车的瞬间,风撩起了兜帽一角。
就这一下,我看清了。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血迹斑斑,眼睛肿得核桃一样,里面盛满了恐惧和泪水。被婆子粗暴地推进车里,那藕荷色丫鬟也跟着挤进去,紧接着,一个婆子也钻了进去,马车立刻动了。
得跟上!
我来不及细想,扔下几个铜钱,跳起来就往同方向跑。
拐过街口,有个租售驴马的行肆,我冲进去,扔下一小块碎银:“租头脚力快的骡子,现在就要!”
伙计看我急赤白脸的样子,也没多问,牵了头看起来还算精神的青骡出来。我抓着鞍子爬上去,一抖缰绳,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
好在天暗了,街上人不多,马车走得也不快。我远远跟着,心跳得比骡子的蹄声还急。拐过几个弯,越走越偏,店铺渐稀,行人寥落。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
那里有座小小的庵堂。灰墙黑瓦,门庭冷落,匾额上三个字:水月庵。
名字听着清净,可这地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和阴气。
马车停下,那婆子先下来,左右张望一番,才和丫鬟一起,将几乎瘫软的郑小姐从车里架出来。郑小姐似乎想挣扎,被那婆子暗中狠狠拧了一把胳膊,顿时痛得瑟缩,只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抬起头,望向庵门的那一瞬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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