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刚嗯了一声,后边传来幽幽的一句:“奇技淫巧。”
张长林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顶着脸上一片脏污不屑地哼了声:“有法术不用,还搭了个屋顶进去, 就拿了把钥匙,有什么好得意的?”
理论来说修屋顶这种法术,非工事房的弟子是不怎么懂的,奈何江叙舟好奇心旺盛,什么都学了点。
江叙舟却看也没看他。
沈墟也没有回头, 只是轻捏了捏江叙舟腕骨,用食指将玉珏勾到掌心。
“……”张长林,“喂!”
他烦躁地捏了捏额角,然而蔺九已走到他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 张长林便沉默下来, 安静等待沈墟动作。
那玉珏已被打磨得温润无害,然而沈墟指尖一碰, 竟沁出两粒血珠。艳红的血迹很快漫过玉珏上的纹路, 顷刻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墟将玉珏交回给江叙舟:“沈余两家沾亲带故,但也只能瞒过一日。明日记得还回去。”
江叙舟忙着把玉珏收回袖中,闻言用舌尖打了个响:“那一会儿便动手吧。”
阿云拽了拽陆迷,鹿不情不愿地同时和她点了头。
蔺九却忽然出声:“慢着。”
周边目光齐齐向他汇集。
“我再确认一遍, ”他举手乖乖道,“因为那个‘烬千灯’可能就藏在后山, 所以要去满山布阵想办法把他逼出来,然后一举抓住?”
江叙舟点头。
蔺九有些迟疑:“可……”
接到江叙舟的眼色,阿云赶忙把余清弦叫出来。旋即见到女童稚嫩的小脸上浮现与年龄不符的神情,余清弦走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怎么了呀?”
“……”蔺九听见余清弦的声音,停顿片刻,“不,没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
·
后山。
实在受不了满身泥污,临行前江叙舟草草去湖边把自己冲洗过一遍,此时未束的长发上还笼着一层水汽。绘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一根木棍拈在手中沾些朱砂,草草两笔就能勾出形状。
“差不多是这个走势。”江叙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传音玉给你们了,有拿不准的可以直接问。”
其他人闻言点头,很快两两结伴向不同的地方走去。
“……等一下。”
江叙舟看了看毫不犹豫和陆迷离开的余清弦,又看了看他身边丝毫没有挪步意思的沈墟,难以置信:“这样分组?就这么自然?”
余清弦与陆迷已经走远了,只有近处的张长林和蔺九回头,目光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张长林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不怀好意地一亮。
“不然呢——”他难得笑得很平和,目光刻意在江叙舟衣领边刮了刮,意味深长,“下次记得遮遮。”
江叙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上,某个曾经被沈墟留下痕迹的地方。
然而手下是高领衣的布料触感。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些微的羞恼立即被新奇感盖过,江叙舟微微歪头,笑道:“滋味还挺不错的,怎么,你也想试试?”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拉力。
江叙舟不明白沈墟为什么会喜欢抓自己的后脖颈,但不影响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下意识反抓住那只手。
还是冰凉的。
被冷得一颤,江叙舟回头看见沈墟沉如深渊的眼眸,忽然想起堕魔前,这人体温总比常人高几度。
他把唇边的骂语咽了回去。
放轻力道拂开那只手,江叙舟一边转回头一边微笑起来:“没想到张师弟还有趴别人墙角的喜好。”
然而预想中的恼怒没有出现。
张长林只是看着他,眼神中不是调侃或者恶意,而是遮掩不住的怜悯与深切的幸灾乐祸。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江叙舟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沈墟的声音:“时间不早了,尽快开始。”
张长林这才收回目光。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蔺九跟上,两人很快走远了。
江叙舟:“……”
他看向沈墟:“就让他们俩结伴?不怕他们做手脚?”
沈墟反问:“你会吗?”
闻言,江叙舟想起传音玉背面暗刻的阵法,轻咳一声:“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却也没有再提要分开他们以便监视的事,转头想起另一茬。
“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上次没被打服?”
“……”沈墟竟然微笑起来,但那笑意飞掠得太快,仿佛只是错觉,“谁知道呢?”
“——因为江叙舟全想起来后一定会被气死。”
张长林回忆着刚刚沈墟站在江叙舟身后看向他的神情,十分幸灾乐祸。
这两日,只要江叙舟在地方,沈墟必定如幽魂般如影随形。无论是谁找江叙舟说话,沈墟轻一抬眼,就让那人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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