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情况,却又觉得自己此时十分不该开口。
对于沈墟独身进入无涯渡梦境的事,阿云起初是十分不在意的。
在她看来沈墟和张长林纯粹是狗咬狗, 谁赢了谁输了、谁又想要干什么于她而言压根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叙舟留给她的玉符,又一次像八百年前一样,了无生机。
因此沈墟独身踏进重启一轮的梦境、呆滞的张长林忽然大笑、蔺九疑惑质问,这一连串事情发生时, 阿云自始至终只是在低头摆弄自己的玉符, 万分专注。
依稀中她听见有人说什么:“世家……你们……没信任……”
东拼西凑出来, 大约是张长林在愤怒自己为世家卖命这么多年,却连世家子弟护魂玉的秘密都不知道——什么秘密?大约是什么主人遇险, 玉牌会随主人心意给距离最近的其他部分世家子弟发去讯息……
阿云不明白张长林在愤怒什么, 也懒得明白。
她只是一遍遍焦急地用魔气抚摸玉牌的纹路,试图让它有哪怕一丝的反应。
某刻玉牌莹润的光泽一闪,阿云心中不由喜悦。
却被横空而出一只手夺过了玉牌。
“……”
她万分愤怒地伸出利爪:“还给我!”
那只手却十分轻巧地躲过所有攻击,无名指勾着玉牌上边的红绳, 随意将玉牌垂下。
纹路整个清晰地展现在阿云面前,她才发现刚刚一闪而过的光芒只是错觉。
阿云恍惚了一下, 视线上移,果然看到了沈墟的脸。
压根儿不关心他为何去而复返,阿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阿兄留给她的玉牌抢回来。
她立即龇起牙。愤怒与恐慌在她身体中酝酿,几乎已经催出原型,刹那间右手化作利爪,猛然向前勾去——
沈墟只要用一根手指就抵住了她额头。
女童尚且短小的四肢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阿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玉牌被沈墟漫不经心地抛弃、又接住,而后握在手中看了半天,才瞥了她一眼:“他留给你的?”
阿云仇视地看他。
沈墟轻嗤了声:“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阿云两眼一瞪,立即装模作样地捏着鼻子做了个鬼脸:“好~酸~啊~谁醋打翻了?”
“……”
沈墟指尖一勾,那串玉牌顷刻便被扔向另一方向的杂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一刹那,阿云堪称用了此生最快的反应。
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以平生罕见的速度向玉牌的方向弹去,天旋地转中她感到掌心落入一块触手生温的玉,终于放下心来。
随后传来的才是落地时,胳膊摩擦地面带来的火辣痛感。
阿云狼狈起身,对沈墟怒目而视。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下意识的反应会这样迅速,沉默片刻,指了指她掌心,以转移阿云的注意力。
没有用。阿云龇牙咧嘴地想,等见到阿兄,她一定狠狠告——
她的思维忽然慢了一拍。
只见掌中的玉牌倏忽浮现出光芒。
不是方才一闪而过的错觉,而是真正找到主人、试图向看者指明方向的光芒。
阿云揉了揉眼,顺着玉牌看过去。只见就在她眼前,一团白花花的雾悄然凝聚,正紧紧挨在无涯渡的大梦境团边,一大一小的梦团之间,仿佛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沈墟摊开掌心,指根一条细丝,两端分别蔓延向大小两个梦团。
“江叙舟入梦时我把他一魂栓在了无涯渡里,”他说,“烬千灯要把他带进幻境,只能靠无涯渡衍生出小梦境团。”
“……这也在你的计划内?”
沈墟仿佛听见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飞快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阿云竟从那抹笑中看出一丝森然。
“要是我这也能算到的话,”沈墟顿了一下,声音轻而慢,仿佛只是再说给自己听,“当初江叙舟想跑去异世的时候,我就会用十打、不,千百打这样的丝线,把他的三魂七魄统统钉死在我身上——他这辈子都别想再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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