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兜里,一来二去便忘了干净。
要不是今天看到这条刻出来的“小金鱼”,邬乘愿都快把这件事彻底忘干净了。
为什么这条被红绳串着的小金鱼会突然出现在这?
……是季山豫之前不小心落下来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落下来的话,这么明显的地方他之前怎么会没有发现?
邬乘愿有点不敢相信,也有些不愿相信,他把红绳攥在手里,忽然觉得手心似乎正在发烫。他垂眸,将那条穿着‘小金鱼’的红绳放在唇边,好一会过后,闻了闻。
是熟悉的气息,是昨晚梦里面出现过的气息。
这个气味他好几天没闻到过了。
这个气味他只在季山豫身上闻到过。
人类是很迟钝的生物,甚至没有一些动物反应来的快,但有时候也会很敏感,一根头发、一颗糖抑或是一小片气息,就能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仅仅一瞬间的功夫,那些梦里的、现实的画面便会全然涌现,一阵一阵播放在眼前,又一块一块封锁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小,却装了偌大的回忆,膨胀,继而破裂。
闻到这股熟悉的气味,邬乘愿再也忍不住,蜷起膝盖,彻底哭了出来。
他从小到大都没哭过,被人冤枉也只是皱眉一过,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居然为了一个人哭了两次。
这太不像是之前的他了,可又太像最开始的他了。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的模样吗,会笑会哭,是有情绪的,是活生生的邬乘愿。
寂静到只有哭声的房间里,卧室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露着一条细缝,有光照了进来,封闭的屋子终于有了裂缝。
邬乘愿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季山豫有没有来过,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就这么一个人哭了好久,直到咸烫的泪水将手心里那颗苦楝子给浸没。
他拿出手机,却没有立马打开,而是看着屏幕里反射出来的自己,忽然,一颗泪珠滚了下来,遮住了面前的视线,他伸手想要擦拭,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的左边多了半个身影。
却只是一刹那,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屏幕里又再次只剩下他一人了。
颤抖的手指将手机给打开,他花了半小时,给季山豫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明天是晴天,我要和你表白。】
……
-
哭了这么一场,彻底将邬乘愿压抑在心里的重重疙瘩给冲掉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痛苦,本以为哭解决不了事情,只会越来越难过,但事实上却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反而能呼吸过来了,身子骨也没再那么动不动就发疼了。
他从卧室出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食指放在唇边,往上勾了勾。
要练习微笑,不能再这么愁眉苦脸了,夏天已经过去了,马上快要入秋,新的季节就要来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用冷水冲了冲脸,把眼睑处的红晕冲淡了很多,又从阳台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浴巾,去了浴室准备冲澡。
他皮肤生得薄,肤色又白,只是轻轻一碰就能红上一块,更何况他抱着腿在床上哭了那么久,小腹上的红痕好一大会了也没有消掉。
不仅小腹,还有腿根、膝盖都是如此,邬乘愿只是看了看,没怎么留意,心思全放在另件事上面了,在浴室里洗了一会便擦干穿衣服出来了。
“季山豫,我吹风机呢。”
他拿着浴帽擦头发,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喊了声季山豫。
手指一顿,一直到喊完了,他才觉察到不对,默默垂下了眼眸。
自打重新回到十六岁之后,几乎每次洗完澡都是季山豫给他吹得头发,他不知道吹风机在哪里放着,肌肉记忆便这么一股脑喊出来了。
浴室隔音太好,他的声音好一会才消失。
邬乘愿没有去找吹风机,站在门口把头发擦干,确定不往下淌水了,坐在了客厅地毯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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