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
是夜,皇帝陛下独宿在懋政殿,不曾临幸后宫。
直到十一月十五这日,皇帝陛下都不曾踏足后宫一步。
今日是后宫嫔妃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待嫔妃们从坤宁宫请安之后,皇后将率领一众嫔妃,往两宫太后居所请安。
万贞儿起的很早,亲自装扮得极为素净。
此时荀葇捧来一束皇帝喜欢的红梅,放在窗台前。
万贞儿起身,将那束红梅捧在手里:“都下去吧。”
奴婢们离去,此时空荡荡的乾清宫寝殿内,只剩下万贞儿一人。
她对镜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笑着将那些盛放红梅,一朵朵吃下。
拔下簪钗,松开发髻,煺去层层华丽枷锁,她穿着素白寝衣,将册封贵妃的圣旨攥紧,悄悄从后窗离去。
迎面余莲走来,见贞儿竟没穿贵妃的礼服,只着一身素白的绢衣,披头散发,竟是在脱簪请罪。
再一低头,余莲吓得揉了揉眼,贞儿脚上甚至没穿鞋袜,赤足而行。
脱簪徒跣请罪,是比脱簪请罪,更卑微的请罪方式。
“贵妃娘娘,您”
“余莲,最不想拦我之人,就是你,不是吗?”万贞儿攥紧圣旨,嘴角噙笑。
若她猜测没错,余莲是孙妖后留下杀她的暗刀之一。
余莲错愕一瞬,垂眸闪开,让出角门,目送贞儿脱簪跣足离去。
清宁宫里,今日那万氏恃宠而骄,竟不曾来坤宁宫请安,吴皇后心里不高兴,还要面对婆母周太后冷嘲热讽,此刻气得咬紧牙关,脸上笑容都开始绷不住。
周太后心里憋屈的很,看到吴氏更来气,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此时奴婢惊慌来报:“太后娘娘,万万贵妃前来”
韩嬷嬷意识到不对劲,蹙眉:“为何如此惊慌?”
“万贵妃她她脱簪徒跣而来,说是请罪。”
“什么?”周太后惊得打翻茶盏。
脱簪请罪,已是后妃命妇在犯大错时自请处罚的最高规格请罪方式。
没想到万贞儿竟用更卑微的脱簪徒跣前来请罪。
“罪妇万贞儿,特来请罪,不敢饰容,伏候圣裁!”
“罪妇一介罪奴出身,却老婢惑君,十恶不赦,实无颜面册封为贵妃,恳请太后与陛下收回成命。”
万贞儿声嘶力竭的声音传来。
周太后被万贞儿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震慑得懵然,急急来到清宁宫殿门外。
此刻风饕雪虐,万贞儿那贱奴正披发跣足,跪在鹅毛大雪里,眉梢都已凝一层霜雪。
“罪妇万贞儿,特来请罪,求太后收回册封贵妃圣旨!”
万贞儿冻得瑟瑟发抖,今日这背水一战,她若输了,将彻底沦为猎物。
今日太后若收回册封圣旨,她就能卸下贵妃枷锁,离开紫禁城,即便被皇帝宠幸过,无法离开,也不会继续沦为万贵妃。
可周太后岂肯善罢甘休,她定会趁机赐死她。
她倒是盼着周太后作废圣旨,她还想活。
“万贞儿,你这是做甚?哀家可不曾逼迫你,别在这假惺惺挑拨哀家与皇帝的母子之情。”
周太后厉声呵斥。
韩嬷嬷看不下了,怕耽误时机,于是忍不住拽拽太后衣袖提醒。
“娘娘,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知您不曾逼迫贵妃,也许贵妃另有所图。”
周太后恍然大悟,眸中开始懵然,她搞不懂万贞儿到底要做甚。
闻讯而来的钱太后拄着凤头杖赶来看热闹,待看到那奴婢脱簪跪在雪中,眸中赞赏一闪而逝。
这个奴婢真的很聪明,知道朝野上下都在反对她当贵妃,却以退为进,攻守自如。
她若委屈求全,反而能让皇帝更心疼怜爱,愈发抓住帝王之爱,朝臣也将无话可说。
皇帝为了补偿深明大义的万氏,定会加倍宠爱她,贵妃,将是万氏最微不足道的。
这样聪慧的女子,这么些年藏拙敛锋,竟不曾为她所用,当真是可惜。
周太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求助看向身后的韩嬷嬷。
韩嬷嬷压低声音:“娘娘,奴婢建议立即收回册封,免得夜长梦多,此刻陛下正在奉天殿上朝,待下朝,废妃已成定局,陛下岂可违背仁君孝道,忤逆太后。”
“娘娘,这恶人,您不能当。”韩嬷嬷偷眼看向姗姗而来的钱太后。
周太后犹如醍醐灌顶,当即放低姿态,热情上前搀扶钱氏那贱人。
“钱姐姐来啦,今儿这阵仗,妹妹着实拿不准主意,也请姐姐指点迷津。”
钱太后笑而不语,忽而伸手扶额。
一旁侍奉的奴婢心领神会,忙不迭上前搀扶:“娘娘旧疾又犯了。”
周太后瞬时恢复嘴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万贞儿这棘手的麻烦。
奉天殿内,怀恩亲自守在奉天门外,见段英火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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