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薄命种 第三场戏,
君为薄命种
(蔻燎)
震响累累的爆裂声能炸烂寰宇, 大地山河抖了几抖,世界摇摇晃晃,站不住脚。
数不清的滚石火焰, 残肢断臂, 血雾白骨飞来飞去,恐怖如斯。
马匹和靠着马车的人炸得支离破碎, 血红的手脚满天坠落。
头颅跟球儿般滚来滚去,粘了厚厚的土灰。
爆炸一声比一声震耳, 众人恍然大悟, 那些曲兵为何跑得屁滚尿流,原来马车上的一堆堆木头是空心的, 里面塞满了易燃易爆的火药, 时机一到就全部设法点燃。
而这些火药,还是他们辛辛苦苦拉上山的, 辛辛苦苦摆在地上的,辛辛苦苦拿来炸死自己的。
枫有尽也在一刹那明白, 曲远纣为什么让他过来修桥,根本不是人手够不够的问题, 是曲远纣想借此事故将枫林后人斩草除根,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利用火药,无异于是最方便最残忍最血腥最有趣的一种杀人方式。
爆炸之下,众人慌不择路地乱跑,没来得及溜走的曲兵也夺命狂奔,场面一度乱得人仰马翻,可笑可叹。
枫有尽用了全力吼道,“赶紧找地方躲避, 切莫坐以待毙,跑!跑啊!”
他拉上薇妃的手,在烟雾弥漫的山地里横冲直撞,走上几步身旁就擦着皮肤砸下几块巨石,不到半刻就红了衣袖。
一群人慌慌张张躲避爆炸,人越走越少,越走越矮,越走越寂静。
很多人为了保护枫林国王而凄惨殒命,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一枫林王室帮枫有尽挡了一爆炸,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唇齿血红道,“枫林,复国……就,就,就靠你了,王,王上……”
他痛苦地呛了血,脑袋一撂就一动不动。
“砰!”
一声炸响,那枫林王室的尸体四分五裂,纷纷扬扬洒到了枫有尽和薇妃两人的面目上,温热的血沫近在咫尺,钻进鼻腔融为一体。
愣是何人也无法承受方才还在留下遗言的人已经变成了肉泥。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曲远纣,我恨你!我恨你!我枫有尽恨死你了!”
“是你,是你害得我国破家亡,是你害死了我的子民,啊!”
枫有尽崩溃了。
彻彻底底崩溃,精神萎靡,捂着头疯狂咆哮,一时忘了逃走。
薇妃牵着他的手,跑得步履错乱,急切道,“王上,快走吧,我这些天留意了一处地方,我们能离开这里的。王上!”
“王上?我已不配作王上了。”枫有尽眼珠子血红血红,“我不是王上,我不是王上……”
“王上,振作点,振作起来,活着才能复国,才能打败戌邕帝,活着,我们得活着啊!”
薇妃双手去揽力竭欲倒的枫有尽,满头大汗,眼润水色。
与此同时,薇妃身后不远处的一根木头颤抖着,颤抖着,里面悄悄冒着灰黑色的烟雾。
枫有尽在她对面,将之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脏“咯噔”,赶忙拽住薇妃压-在身-下,爆炸声如鬼神降临,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们二人抛在半空,又“梆梆”两下摔回地面。
双双吐了一大口鲜血,牙齿都浸成了赤红色,就像秋天漂亮的枫叶。
枫有尽蜷缩身体,半掩着左脸,闷哼不止,疼得脑子昏胀,不知身处何方。
薇妃没他伤得重,手肘撑地匍匐着爬向枫有尽,啐血道,“王上,你没事吧?我们快走,快走,咳咳,咳咳。王上?”
她小心翼翼扒开枫有尽的胳膊,露出下面的半张脸。
半张脸。
枫有尽只剩下半张脸了。
他的左脸皮被火药炸得不翼而飞,血糊糊,白惨惨,骨头都暴露在空气里。
“王上!你坚持住,坚持住,千万不要睡着!”
薇妃看见这一幕,没有一丝害怕,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痛苦,她一张嘴就落了几颗豆子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坠,“臣妾救你,你要活下来,求求你了,王上,你一定要活下来。”
王上是保护她才变成这样的,她誓要让王上活着逃出这鬼地方。
“跑!往最右边的悬崖跑,那里有水,水位不是太深,我们跳下去能活命!”
薇妃使劲背起昏迷的枫有尽,跌跌撞撞往悬崖峭壁边跑,跑的时候不忘大喊一声,招呼那些无头苍蝇乱窜的王室和百姓。
绝处逢生。
悬崖下是一条环山的曲水支流,不似主流的水浪大,且周边有柔软的草地泥沙,不易被冲刷走,也不易受伤,生还的可能更大。
无路可退,前方还能有渺茫的生机。
那么——
“跳!”
薇妃眉头锁颦,自我鼓舞地叫了一声,背着枫有尽毫不畏葸地跳下了悬崖。
风声猎猎在耳,寒冷如冰刃,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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