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掉脑袋的程度。
而且这把柄还不止睢阳立一人知道,皇城内和他同一阵营的人定也知道,若只有睢阳立一人知晓,那么溯宏一定会冒风险偷偷灭口。
而且皇城内知晓的这人,官职一定不低,如果只是一个小官,溯宏不会这样大惊失色。
尹微月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当朝右相。
看来,在睢阳立接手押送这个任务时,右相怕他治不住溯宏,便提前就给了他对方的把柄。
让溯宏这么怕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呢?
没过多久,溯宏便甩袖子离开,而保护霍家人的于介、茶城等人也被叫走了,显而易见这是睢阳立占了上风,霍家人这五十脊仗算是躲过去了。
风波过去后,霍家人陆陆续续回了各自的营地,至此,又一个难关度过,霍家男丁的枷锁全部卸下来,今日起他们的双手就此解放。
死里逃生后,大家内心都很激动,廖氏和宋姨娘她们拥着张语琳往回走,不经意间,女人眼睛擦过山腰,那棵高耸入云的大榕树,就这样猝不及防闯进了她的视线。
张语琳心中一颤,这棵树好熟悉,好像有什么被她遗忘了。
“老五媳妇,怎么了?”廖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
“没事。”女人一时没想起来,甩甩头跟着众人回去了。
周围流放犯看着霍家人竟然完好无损回来了,那些死去亲人,或者受了重伤的,难免心中郁郁不平,。
这次狼群夜袭,上到官兵下到犯人,死的死伤的伤,偏偏只有霍家毫发无损,不仅如此,霍家三房还得了一辆独轮木车,而这次更是把枷锁都解了。
怎么让他们不恨。
不光外人,霍家内部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看到霍钧和尹微月平安归来,整个二房除了霍邱母子外,都失望透顶,虽然大房帮他们解了枷锁,可没一个感恩。
“你们俩总算平安回来了!”回到营地后,老太太没忍不住,她年纪大了,担心了整整两天半,又加上刚才被溯宏刺激,此刻神经一松,眼泪不禁在眼眶打转转。
“祖母,你看我们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而且父亲他们枷锁解了,咱们也不用受罚,处境一天比一天好,您该高兴才对。”尹微月给老人拭去眼泪,心里暖和和的。
刚说完,冯氏就上前锤了一下霍钧的肩膀,连他脸上深深的血痕都没过问,张口就训斥:“你说你,让你去烧刑具车,怎么就上山去了,还让野猪给撞下山崖,弄得你媳妇要跳崖殉情,这么大个人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霍开回来叫人救援时,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她又气又急,差点气晕过去。
霍安疆也不住摇头,他这个儿子除了读书优秀外,其他的一塌糊涂。
冯氏又上前拉过尹微月的手:“可有受伤?脸色这么白,刚才听你咳嗽,嗓子也哑了,你说你怎么能跟着他跳崖!傻孩子,你对老七的心意母亲都明白了,以前是我不好听了谗言误会于你,如今想起来真是悔死了。
从前你是怎么劝我和你大嫂的都忘了?你说不管身边谁不在了,留下的人都要勇敢活着,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殉情,以后莫要再犯傻!”
旁边“不争气”的东西,听完母亲这番话后,不禁苦涩一笑。
她跳崖哪里是为了他,不过是为了洗澡和皮毛罢了,在她心里,自己连她怀里揣着的板油都不如。
尹微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涯底是一处寒潭,我跳下来就湿透了衣衫,索性干脆洗了个冷水澡,谁料竟染了风寒,只是有点咳嗽,母亲不必挂心。”
洗澡?
随即,她在尹微月和霍钧身上来回打量,除了脸上故意摸得灰尘,身上果然干干净净,不仅没了臭味,还浸了一丝冷泉的幽香。
看样子,小夫妻在涯底并不像他们担忧的那样。
“咳咳!”霍钧被众人看得不自在,那夜与尹微月的亲昵不禁浮现脑海,耳朵禁不住又红了。
这时霍坚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戏谑道:“没想到七弟妹如此重情重义,竟然跟着你跳崖殉情,你们单独待在涯底,还可以洗鸳鸯浴,心里定是美极了吧?”
霍钧平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阴翳。
怎么可能美极了。
当他在涯底亲眼看着尹微月跳下来那一刻,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恐惧、疼痛、绝望,犹如铁钩子一样,反复拉扯他,就怕往后余生再也看不见她那如花般的笑容。
然而,幸好她根本不是殉情。
“一边吃一边说。”这时,贺氏和苏氏端来两碗野菜蚯蚓疙瘩汤,分别递给尹微月和霍钧,“在外面两天半,饿坏了吧?先吃点垫垫。”
尹微月接过喝了一口,野菜是苜蓿,用的白面做疙瘩,又有蚯蚓,还放了盐,荤素搭配,味道比较可口。
但尹微月并不饿,肚子里的烤肉还没消化呢,又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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