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穿着黑底水仙花式样旗袍的郦君侧躺在沙发上抽着水烟,而脱掉军装上衣的钟熠则是叉着腰,在地毯上来回走动。
&esp;&esp;“要我说,那姓高的就是有病。大老远从德国回来,脚后跟还没着地,先查起我来了。”
&esp;&esp;钟熠一开口,就是很强的话剧感。
&esp;&esp;不,舞台味倒也没那么重。罗远淇重新修改措辞,认为用“有质感”来形容最为妥当。
&esp;&esp;与他对戏的郦君也很有实力。她的这口水烟或许是真抽,她提前找好节奏,在钟熠说完这句话之后,松开嘴,先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停顿。
&esp;&esp;“人家现在是调查局的处长,对政府内部的人进行调查,这是职责所在。而且,什么姓高的姓矮的,那是你表哥。”
&esp;&esp;说着瞪眼睛,转眸中是满当当的情绪。
&esp;&esp;钟熠的脸上本来就满是怒气,听到姑妈不站在自己这边,一挥手,声音更大了,“什么狗屁表哥,给我的房子里放监听,有这么当表哥的?”
&esp;&esp;听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郦君把水烟放下,更急了,“监听就监听好了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新官上任肯定有三把火的啦,你要是干干净净的,你害怕别人监听做什么?”
&esp;&esp;钟熠赶着她的话尾说:“那我以后要是有了女人,我还得去外面,或者去宾馆睡觉不成?”
&esp;&esp;这话一说更难听了。郦君气得两手在沙发在拍,“哦哟,什么女人,什么睡觉,你跟我说这些,你要不要脸的啦?”
&esp;&esp;“我就不要脸,我说的是事实!什么狗屁处长,我不干了。”说着,甩手要走。
&esp;&esp;郦君赶紧起身,“顾裴瑾,你给老娘站住。”
&esp;&esp;人物是运动的,故事是进行的,钟熠当然不能傻站在原地等着人来拉。他速度正常,所以郦君便快速地跑了两步,才能赶上。她拉住他的胳膊,急得上手狠狠地拍了几下,“你今天来这里讲一大通,就是想要气死我呀你!”
&esp;&esp;说话时晃了一下脑袋,表情是实打实地气坏了。
&esp;&esp;她打的那两下,钟熠根本没躲,继续用情绪推动剧情。
&esp;&esp;“我不气你,我为我自己委屈。”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脸上又是难堪,又是难过:“近些年,我光被日本人嫖去了。姑妈,我都为政府献身成这样,我还被这样怀疑,我……我……”
&esp;&esp;这句话一出,郦君怒极反笑,嗔怪地甩着手掌,最后给钟熠来了那么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esp;&esp;钟熠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挡住眼睛,那样子看起来都要哭了。
&esp;&esp;郦君歪头看着他,像哄小孩那样“哦哟哦哟”的,她把钟熠拉回来坐下,手一直放在背后给他顺着气,“好啦,是姑妈不懂事,故意惹你生气,姑妈向你道歉。来,抽口烟,缓缓精神。”
&esp;&esp;她把刚才放下的水烟拿起来,亲手递到钟熠嘴边。
&esp;&esp;钟熠可能抽不惯这种东西,第一口还呛了一下。但他没停,继续保持着情绪,眼睛也负气地不去看人。
&esp;&esp;郦君就在旁边看着他,等他冷静那么一些了,才温声安抚他,“有句话,姑妈还是得叮嘱你。以后‘不干了’这种话可不准再说。总统和大公子是信任你,才提拔你。你想不干就不干,你把人家的面子放在哪里?”
&esp;&esp;听到这里,钟熠横了她一眼。
&esp;&esp;郦君讨好地一笑,又往他身边坐近了,用更亲切的语气道:“再说,我们顾家是什么人家?家里的男丁不做官,这份家业,这份传承,还要不要的?姑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哪个做官的不受委屈?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在外面吃苦,也是为家里的女人造福嘛。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多想想姑妈,想想你两个姐姐,好不好?”
&esp;&esp;钟熠放下水烟,吐了口气。
&esp;&esp;他面上的表情稍缓,郦君便乘胜追击,“你一进来就抱怨,话也不说个完全。你现在跟姑妈好好讲讲,高毅臣是怎么怀疑你的?”
&esp;&esp;钟熠撇嘴,没好气地说:“我前儿逮了个日本女人,没忍住,跟大公子的人开口,把她弄死了。”
&esp;&esp;说完,他转动身子调整坐姿,把整个人面向郦君,“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都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处理的。”
&esp;&esp;郦君跟着点头,表情严肃,代表她也理解这件事。
&esp;&esp;钟熠说着,眼睛往她身后的方向飘去,“可表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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