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不是电影台词。”她又补充。
偏离轨道?冲出轨道?
郑由之心里一直觉得老妈就是好龙的叶公,老妈在办公室里朝九晚五很多年,连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都没实行过,所以才在话语上鼓励他越轨。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偏离轨道偏离得厉害了,老妈真的可以接受吗?
郑由之最终还是登上了通往大学的飞机。
飞机转火车再转山路大巴。
他满脑子都是前一天晚上老妈说的:偏离轨道偏离轨道,冲出轨道。
这辆载满开学报到的学生的大巴车,从盘山公路上笔直冲出去的时候,郑由之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冲出轨道,而是:老妈出手了?
醒过来的时候,郑由之躺在一张木板上。
他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就连眼皮都是痛的。耳边有小小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小时候玩的摔炮,以超乎寻常的频率,爆发出不算惊人的响声。
他费力掀开眼皮,模模糊糊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长头发的小胖子,正在手里把玩着一个核桃。
核桃壳碎得很细小,他打发时间似的,用两根手指,很随意地一捏,噼啪,一块小小的核桃壳就碎成了更小的碎屑。
见郑由之睁开了眼,他瞳孔蓦地放大了一瞬,手下的力度没拿捏好,核桃碎成了齑粉。
郑由之刚醒,迷迷糊糊的,还没来得及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小胖子飞快站起来,阖上了他的眼睛。
郑由之觉得他的手劲出乎寻常得大。
耳边似乎有具象化的掌风掠过。
即便是他这种神经不算太敏感的人,也隐隐察觉到了某种危险信号。
他正要下意识翻身躲开。
只听砰一声,门开了。
门外吵吵嚷嚷的,什么人在说什么,听不分明。
脚步声,争执声,跪地问安声。
有一个尖声尖气的人高喊着:“谁说死了!这不是还有气儿吗!”
那阖上他眼睛的小胖子此时也不好再有什么动作,只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睁眼。”
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些惋惜的抱怨感:“真不巧,副指挥使正要抬你去东厂闹,你这时候醒来真是……”
郑由之本来很听话地闭着眼。
听了他这话,浑身的酸痛感顿时吓没了一半,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指挥使!
什么东厂!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个长头发的小胖子,穿了一套古代人的衣服。
见郑由之睁眼,他立刻站在他身前,挡住了门口影影绰绰的人影。随即小胖子强硬地再次阖上了他的眼睛,“不准睁眼!”
语气又冷又硬。
郑由之的脑子一团浆糊。
他一直以为,浑身的痛感来自于坠崖。
即便他现在不在医院,也应该是在救护车上,就算救护车还没赶来,他也应该在担架上。最坏的情况,救援人员没赶到,担架没有,他也应该是被困在大巴车的某个夹缝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块木板上,身边还有一个爱穿古装的小胖子,疯疯癫癫地说着胡话,而且当着他的面用两根手指捏碎了一颗核桃!
木板被抬起来,颠啊颠地把郑由之抬出了屋外。
阳光十分刺眼。
即便闭着眼,也觉得眼前通红一片。
小胖子一直守在郑由之身侧,走出去一段路,他很温柔地低声说了一句,“这次要是能利用你的事情让东厂吃个大亏,你也算是立了一功,往后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我信你我就是个瓜皮!郑由之心说。
一路上听着周围的声音,郑由之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东厂与锦衣卫素来不合。
东厂一干太监为人跋扈,不久前不知为何与锦衣卫起了冲突,居然不顾法度,当众出手伤人,刻意下黑手,将一名锦衣卫百户打成重伤,以致其武功尽失。
天子脚下居然嚣张至此,今日枉伤锦衣卫,明日就敢冤杀朝廷命官,那后日恐怕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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