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耽搁,连忙掀帘入内通传。殿内,皇帝正倚在软榻上翻看卷宗,听闻禀报,略一沉吟,淡淡道,“宣。”
值守太监随即请三皇子入殿。三皇子面色郑重,整了整衣袍才缓步踏上台阶,一步步走入殿中。
殿中烛火跳动,三皇子依礼上前请安,“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起来吧。”皇帝放下手中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这般时辰来,所为何事?若是为你母妃求情,你可以回去了。”
听得此话,三皇子没有起身,眉间更加郁结难解。沉吟片刻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今夜冒昧叨扰,不是为母妃求情,而是为一桩陈年旧事,它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儿臣心头多年。”
他顿了顿,似在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缓了缓才开口道,“儿臣生母本是宫中宫人,宫人皆知她当年难产而亡,后儿臣有幸抚养在母妃膝下。
可几年前宫中开始有流言,传儿臣生母当年乃是被母妃害死。儿臣不信,暗中查证多年,最近才知晓实情。”
他说着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声音也带着微颤,“害死孩儿生母的,正是如今已被废黜、打入冷宫的贤贵妃。原来,当年那些流言竟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龙椅上原本闲适的皇帝神色便一凛,他当即坐直身体,垂眸看向阶下跪着的三皇子,郑重问道,“你调查清楚了?有无证据?”
“儿臣已经调查清楚,有当年宫中接生儿臣的稳婆作证,亦有在贤贵妃身边伺候多年的宫人作证。”
皇上目光又沉了沉,指尖轻扣着桌案,片刻后沉声道,“朕知晓了。朕会命人连夜秘审二人,核实此事真伪。待查清楚,朕自会召你。”
说完,他抬手示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下去吧。”
看着儿子消失的身影,皇上缓缓揉了揉眉心。从前多年隐忍沉默,从不提生母枉死一事。偏偏如今贤贵妃失势、打入冷宫,他开始要翻陈年旧案为生母鸣冤。
这哪里只是尽孝,分明是要借着为生母洗冤,彻底斩断自己与罪妃养母的牵连,洗去身上罪妃养子的污名,撇清干系,好干干净净地站在朝堂之上吧。
他心中暗叹:往日倒是小瞧了这小子。这般步步筹谋,朕的三子,图谋不小啊!
……
不提皇上如何命人秘审此案,两日后,皇上在御书房再度召见三皇子问话。
一见面,皇上便神色沉定,直接开门见山道,“朕已命人查明,当年你生母离世,确是贤贵妃暗中动手。你有什么要求,只管与朕直说。”
三皇子闻言,双膝一沉跪下,再开口时眼圈有些发红,声音也带着哽咽,“如今贤贵妃已因前罪幽禁冷宫,况她终究抚育儿臣长大,儿臣无意赶尽杀绝,只求父皇私下为儿臣生母定案,还她清白,莫让她背负“难产暴毙”的污名,含冤九泉。
生母枉死,儿臣不忍她无名无分,只求父皇赐一最低嫔位,让她得以入妃陵安葬,不再孤苦无依。儿臣只求生母泉下安宁,别无他求。还望父皇垂怜。”
说罢,他再度叩首,静静等候父皇示下。烛火映着他的身影,满是落寞。
皇上垂眸望着三皇子,原本心底那点“趋利避害”的猜忌,渐渐消散。
他本以为,这孩子是见贤贵妃失势,便急着撇清关系、洗刷自己罪妃养子的身份,好为日后铺路。可如今听他这般言辞恳切,不求追责报复,亦不愿张扬旧事,只求为生母洗去污名、觅一处安眠之地。多年隐忍,不过是一片赤子孝心。
真是委屈了这孩子!这些年在贤贵妃的威压之下,有苦不敢言,有冤不敢诉,如今贤贵妃势倒,才敢将藏了数年的委屈,尽数道出。
想到这里,看向儿子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心中也生出几分亏欠。往日还是对这个儿子太过疏忽了,今后,倒要多关心关心。
“朕准了。”皇上缓缓开口道,“朕便追封你生母为嫔,赐谥温顺,入妃陵安葬。”
心愿终偿,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他郑重叩首,“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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