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知道这就是个无底洞,最后只会拖垮自己,拖垮家人朋友,拖的所有人都不见天日。
但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亲哥哥啊。
她初中时有校外小混混调戏她,还是当时已经在上高中的温光修宁可不吃晚饭,也要一路护送着她放学回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温光妍还是决定瞒着李素华去见他一面,她没有傻到把钱全亮明拿出来的地步,但她低估了人性中的恶。
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回去的车上还在吵,吵得太激烈,都没有注意到转弯路口一个车直直横撞过来!
温光妍那边正是被撞的那面,她还怀着孕,当即就早产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立马就进了抢救室,相反温光修只是骨折了却并没有大碍,意识清醒。
所以当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赶紧签字救大人时,他犹豫了。
温光妍跟方荣天离婚了,方家那么富贵,方荣天那么喜欢她,她手里肯定分了很多很多钱。
如果她死了……
命运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又冥冥中注定,人心经不起挑逗,在温光修看来他只是故意装晕磨蹭了会儿,又和主治医生拉扯扯皮了会儿,他妹妹就不幸去世了。
只剩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早产儿。
毛弘益就是收了他的钱,和他一起造了这个难产去世的假,可惜的是温光妍账户实际上的钱很少,还完赌场的,甚至还不够他承诺给毛弘益的,这也就是后面那张欠条的由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温珣胸口剧烈皮肤,十指几乎深深嵌入桌子上。
他之前一直被告诉的是他害死了妈妈,所以每次对姥姥亲近之余都有挥之不去的愧疚,在舅舅家也习惯了寄人篱下。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温珣手指用力到近乎泛白,不知是不是心情起伏太大的原因,肚子越来越绞着发紧。
痛
温珣艰难呼吸着,手撑在桌面上,想要起身。
接着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失禁的感觉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忽地从身下传来。
水瞬间浸透了衣服,滴滴答答落在木板上,汇起巴掌大一片水渍。
温珣头脑空白了一瞬。
他这是破水了。
靳越凛在接到电话最快速度地赶了回来,定的地方就是离家只有一刻钟车程,此刻司机车开到飙起,愣是生生八分钟就赶了回来。
即便如此,车上的八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嘴上不停地说着鼓励温珣、安慰温珣的话,实际上温珣每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痛呼、忍耐,都隔着手机屏幕,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耳朵里。
刀子割肉不过如此。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温珣正躺在书房的软榻上,腰腹往下盖了层薄毯,臀部被垫高,唇紧紧抿着,枕在枕上的面颊浸透了水般白。
靳越凛心中大恸,几步跨到他的床前,替他擦拭额上的汗:“我来了,不怕,圆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医院急救车也已经到了,靳越凛将他抱上急救床,怀中的人太轻了,除了隆起的肚子,哪儿哪儿都纤薄,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器,靳越凛都不敢用力,生怕会抱碎了他。
这样单薄的身体,却要受这样一遭苦。
医生护士全部严阵以待不断进行判断和处理,靳越凛半跪在他的床前紧握着他的手,温珣抓着他的手手指用力到泛白。
太难受了,这种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缩紧,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短短半个小时已经让他要筋疲力竭,温珣还记着刚刚看到的东西:
“靳越凛,靳越凛”
靳越凛不断地给他轻擦额上的汗,喂他水喝:“我在,宝宝,我就在这里。”
“温光修,温光修他”腔缩的痛楚让他说话都很难完整,但靳越凛霎时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来一看,程沃发的那条汇总报告邮件赫然被点开过了。
靳越凛一目十行扫过,接着用力闭了闭眼,心里千忍万忍还是低骂了句。
这个孩子才34周,温珣现在完全是被刺激到早产!
男性生育本就惊险,不足月数对母体和孩子完全是增加了风险,千防万防还是功亏一篑,温珣抓着他的手:“温光修在哪儿?我要见他,我要”
靳越凛不断地安抚他:“在监狱,在监狱,圆圆我们养好了身体就去见他好不好,圆圆,宝宝”
温珣不断地摇头:“他怎么能,他害死了”
靳越凛亲吻他的脸颊,眼里已然带上了乞求:“他还活着呢,圆圆,我们好了去找他算账好不好,圆圆,心肝,我们先不管他好不好,宝宝还在等着你呢。”
泪水顺着温珣眼角滑落,他没有力气,靳越凛拿出待产包里的巧克力,掰成小块喂给他,又给他喂水。
“圆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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