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送走宫定洲,储清就拉上了西樱去见方茂之和吴达。西樱诧异,但也没有发问,她此时思绪混杂,很多信息看似毫无关系却又隐隐透着隐晦而细微的关联,她得仔细琢磨一番。
几个人的谈话内容完全可以预见,西樱旁观了储清和吴达上演“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但还是要装作刚刚认识你并且一见如故”的戏码,暗自翻了个大白眼:两个老狐狸戏瘾真大。
西樱懒得陪着闲聊,溜达到了茶室外的庭院。
清明节气的庭院,正是草木焕新绿意盎然,粉白落花飘在小池塘上,自成一景。西樱闲坐在池边长椅上,用她一贯的溯源方法,整理零散的思绪。
西樱不懂太多官场规则,她能想到的被陷害的理由无非是挡了别人的升官道路,或者行事无忌得罪了人。徐术明陷害储清,既不在储清调任回西峰的关键时期,也不在公安系统的换届时期,就像是他随便挑了个黄道吉日就安排郑玲娜出手,毫无任何老谋深算的痕迹。至于储清在无意间得罪了人,西樱是不相信的,储清在此之前完全不认识徐术明,仅有的微弱联系也仅仅是他年少的恋人偷偷认识的不知真假的“术明哥”。想到那位短暂出现又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谢瑶,西樱心中又是一沉,暗中的敌人最是可怕。
储清尚且算是与徐术明同在官场,勉强扯上了一些联系。那么马经理呢,他又是怎样和徐术明产生的交集。马经理无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日常生活中都是礼貌待人实在做事,他的夫人也是一样的温和周到。西樱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得罪了谁,招来了杀身之祸,甚至还和徐术明有关。如果真是寻仇,马经理的车祸为什么会发生在西峰,而不是他日常生活的南群,或者常驻的工作城市,毕竟他是临时起意来西峰扫墓。如果不是在酒店退房恰巧遇到,西樱和秦裕都是不知道他会在西峰停留一天再回南群的。在只是短暂停留的陌生城市安排一场伪装成车祸的谋杀,实在是称不上策划周全处心积虑。
西樱的思绪越飘越远,丝毫没注意到出现在身后的储清,正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然后长叹出声。
“樱樱,利洛远有事找你。”
本来计划的悠闲约会之日完全变成了事务商讨,储清心中满是气闷,这种情绪在利洛远带了两个西装革履的手下匆忙赶到时到达了巅峰。
不待储清开口,利洛远先沙哑着嗓子道:“二哥,估计要出大事。”
方茂之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几人,继续去找吴达谈事。
利洛远带来的两人西樱并不陌生,汪睿明是利金集团的财务总监,后来跟着利洛远在利金工程担任副总,李续才则是利友林一手提拔的心腹,是汪睿明继任的集团财务总监。西樱看到他们二人到来,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好应对。
自从在利家对峙利友林之后,西樱这是第一次再见利洛远,他瘦了很多,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下挂着黑眼圈和明显的眼袋,一开口就是抽多了烟的沙哑嗓音。
“王灵旋和冯柯入狱之后,我就着手开始内部审计,利金工程的账目还算干净,集团那边我也建议爷爷查看一下。上次在老宅”利洛远凝神看了眼神色冷淡的西樱,接着说道:“那之后,我接手了利行云的工作,开始查他手里的账目。
“集团总部这边,他没那个胆子直接插手,但首都那边的分公司是一摊烂账,李总带人去查了一个多月,问题不小。”
李续才递给西樱一份文件,指着特殊标记过的部分,说道:“首都利是贸易,这家公司是五年前利行云注册的,公司法人是他和辛恬,主营业务是首都分公司参与的海外投资项目。”
这家公司西樱并不陌生,那会儿她虽说是跟着利洛远当助理,但利家谁都能使唤她干活。首都分公司要做海外投资的生意,利是贸易从注册到海外营业资质都是西樱在负责办理各种手续执照,她对这家公司的前期经营再熟悉不过。
随手翻完文件,西樱不解地问道:“除了前两年投资连续亏损,账面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几年是国外战争的原因,能源、钢铁和化工生意赔钱也不意外。”
汪睿明是个中老手,指着与利是贸易关联的另外两家离岸公司,说道:“这两家公司明面上是利是贸易的海外合作商,实际上全是障眼法,是有人故意使用和海外大型企业一样的名字注册的空壳公司,以并不在本国经营活动为由,规避了当地监管,又同时以离岸公司的名义绕过我国监管。”
西樱脑中一阵嗡鸣,储清也是脸色铁青。
利洛远看他们二人的面色,继续叹道:“这还没完。我本来以为这是利行云挖自家墙角,找他对账,但他对利是贸易这两年的投资毫不知情,这些都是辛恬的手笔。辛恬再胆大包天,我赌她也贪不下这些,索性联系了敏之姐,才知道辛恬已经被送出国了,穆家的人在看管着她。敏之姐说,里面有内情,和你们正在查的事情有关,所有跟辛恬相关的账目,全部移交给她。”
利洛远离开之前,面色复杂地看着西樱,犹豫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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