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非助他,反而赤身伸手抱住他,一把将景弗贤向炉中推去!
景弗贤挣扎着骂道:“景一!你疯了?快放开我——我命令你放开我!”
景一任他打骂,只收紧双臂扑向熊熊烈火,咬紧牙关道:“我不!景弗贤,我自小入景家被你驱使大骂,替你杀人放火,见你残害下人,这一切都由不得我选择……”
景弗贤狠狠拍向他脑壳:“你不要命了?你不是要给景六报仇么?”
景一吐出血来,笑得畅快:“这一次由不得你了——和我一起下地狱罢!”
火舌燎上两人衣摆,景弗贤顾不得他,赶紧运使灵力欲脱逃,谁知手心却空空如也!
这一次他终于感到了害怕:“……小臣?”
他干涩着嗓子道:“快把灵力分给兄长!”
然而向来听话的亲弟这一次却拒绝了他。
“兄长,”他听到景弗臣在他耳边对他道,“他们说得没错,咱们害了太多人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景弗臣说着吸了吸鼻子,继续抽噎着道:“哥……从小我就一直听你的,可是却害的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还把自己的性命丢掉了……”
“我知道……哥为了复活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我却想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可是哥你知道么……现在这样活着,我一点都不高兴,哥没了身体,只能和我挤在一起,景家也没了……哥你看周围,所有人都在愤怒,都在流泪,他们失去了很多——这些都是我们害的。”
“哥,对不起,我、我就任性这一回……你肯定很后悔救了我罢,但我……”
火势倏然抬高,淹没了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也淹没了景弗臣后面的话。
那一瞬间景弗贤没有感觉到愤怒,没有感觉到悔恨,没有感觉到懊恼,只是单纯冒出一个念头:
唉,他还是那么爱哭,烦死了。
“当啷”一声,苑璋惟颓然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半晌他抬头看向剑炉,自言自语道:“成……成功了吗?”
但剑炉重新归于平静,躺在上面的金剑也并未再度淬炼。
“怎么回事?”苑璋惟起身跑到炉前,掐指探了片刻,奇道,“难道是人还不够么?”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他嘴中嘟囔着,忽而倏地转身,提起剑来指向身后众人,“你们——纳命来!”
说着就要再度冲向对面,辛飘萍和靖取罗连忙挡在君在水身前,君在水则拉住准备上前的阿酉。
这时邢采薇扑过来拉住面色疯癫的苑璋惟,喊道:“住手啊……苑哥儿!”
苑璋惟一顿,缓缓将头转向邢采薇,就见邢采薇看着他落下泪来:“你……你还不明白么?这样是不行的!”
苑璋惟身形一颤,第一次觉得自己听不懂妻子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邢采薇道:“景弗贤的魂魄……是不行的,那些被动献身的人……是不行的。”
此剑汇聚世间苦难而成,为解脱苦难而铸,怎可容纳一星半点的污垢?
只有那些被邢采薇接受了苦难,自愿奉献一切的人才能投炉——这何尝不是一种独属于贪狼帮的、残酷又公平的契约。
苑璋惟的手颤抖起来:“那么……以前我杀的那些人……你都没有将他们投进剑炉?”
邢采薇轻轻点点头。
苑璋惟不可置信道:“那你……?”
“是,”邢采薇看着他悲伤道,“我重新找了别的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苑璋惟丢掉剑将她揽住,细细擦去她脸上泪痕,“采薇,我不忍心你一人受苦啊……”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愤怒、在仇恨、在疯狂,而邢采薇悲悯又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正如她注视着世间所有的苦难。
最终,轮到他来向她倾诉、她来接受他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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