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
朱翊钧这几天很生气。
因为李成梁接连报功,张居正要给李成梁封爵。
这也没什么,大明本就有军功封爵的规矩,军功达到一定程度后封赏一番也无可厚非。
按照张居正的说法,这只是个流爵,李成梁死了就会收回,不像英国公他们那样可以世世代代传承。
这种情况下,朱翊钧觉得给了也无妨。
朱翊钧生气的是张居正对他给皇后家封爵有异议。
李成梁都能封个伯爵,他想给皇后父亲以及王家子侄封赐怎么就不行!
那可都是真正的皇亲国戚,难道不比李成梁那种出身不明不白的泥腿子强?
张四维私底下都跟他说了,从前连封世袭爵位的先例都有,对皇后的父母、叔伯、兄弟封赐都是合理的。
现在张居正却坚持顶多只能给王皇后父亲封个跟李成梁一样的流爵,其他人等朝廷有大喜庆事的时候再考虑。
张居正还认为,现在的滥封本就不是国朝旧制,已经封赐下去的不好收回,姑且让他们享受现有爵位;但以后的皇亲驸马得严格按照祖制来,再想有这样的待遇可不能了!
道理都懂,朱翊钧还是很恼火。
凭什么以前都可以,到他这里就不可以?
他都跟皇后说了!
这让他面子往哪搁?
这个张居正太过分了!
朱翊钧骂骂咧咧了一会,又想起了顾闲。
那家伙跟张居正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要是没有归家省亲,说不定就直接来面刺了。
朱翊钧这么一琢磨,更气了。正巧在这时候曹寿把顾闲的信送了进来,他哼了一声,问曹寿:“有他给我们元辅写的信吗?”
曹寿拿着信的动作微微一顿,恭谨地说道:“有的。”
顾闲送信蹭了厂卫的渠道,底下的人自是不敢先送别人的,每次都是先给朱翊钧送了信再听上面指示。
朱翊钧此前没怎么过问顾闲给别人的信,所以基本都是原封不动送到张居正他们府上。
有的人一开始看到厂卫敲门还挺紧张来着。
可不是人人都有顾闲那种跑去跟东厂头子借地方遛马的大心脏。
一般人看到厂卫的时候,基本都会把自己一辈子干的坏事都想一遍,怀揣着“不至于吧”的忐忑心情询问对方怎么找上门来。
曹寿觉得顾闲既然都敢走厂卫渠道送信,里头应该没写什么不能让别人(尤其是朱翊钧)看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朱翊钧看了曹寿的背影一眼。
这也是顾闲的学生。
朱翊钧提起笔练了一会字,曹寿就跑着回来了,手里拿着顾闲这次写回来的所有信。
许是因为真的坦坦荡荡,顾闲甚至都没有用邮寄时那种需要用浆糊封口的信封。
他用的是江南新出的特色信封,每个都很有江南春天的味道。为了不让对方在开信的时候破坏信封,这种信封用了绕线封口的设计。
简单来说,你就算拆开看了也没有人知道。
朱翊钧:???
看起来还真是君子坦荡荡。
这就是朱翊钧不懂读书人了,读书人的书信能叫隐私吗?
尤其顾闲最近时不时聚众去王世贞的弇山园里蹭吃蹭喝蹭住,体验了几次王世贞主持的当众读信环节,更是感觉大开眼界。
这不,他也给所有人抄送了一份自己关于桃树的新作以及有感而发的新食谱。
还说古时君子都是这么干的,白居易他们的诗文为什么流传那么广,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写得好,还因为他们一写好诗就喜欢在朋友圈派送一圈。
咱也来复兴一下!
于是朱翊钧拆出了好几封一模一样的信。
朱翊钧:?????
还是群发的?!
真就是想着免费的送信渠道不用白不用。
本来朱翊钧满脑子都是“张居正不把朕当回事”“顾闲跟张居正是一伙的”,看到顾闲这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做法后竟忍不住笑了出声。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
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朱翊钧把顾闲给别人的信都封了回去,拿起自己那封拆开。
许是有上次贺表的争吵在,顾闲现在给他写信一封都没让别人代抄过,全都是他自己的笔迹。
人大抵都是视觉生物,一个好看的人说的话听起来都顺耳许多。
朱翊钧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喜欢好看的人,还喜欢好看的字,是以一看到信上的字便不由自主地专注起来。
读着读着,朱翊钧就知道顾闲为什么有底气直接群发所有亲朋好友。
这其实是一篇关于“庭中桃树”的文章,表面上只讲了想要桃树结好果子有多不容易,实际上却暗含做人做事的道理。
这种写法朱翊钧也很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