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无耻
朱翊钧确实生了一早上闷气。
昨天考官们归家休沐,顾闲不进宫来也正常。可今天大伙都归位了,连张四维都曾来议过事,顾闲竟还不见踪影!
朱翊钧觉得总是自己派人去催顾闲进宫太掉价了,一直忍着没让人跑一趟礼部。
结果都下午了,顾闲居然一点都没想起他来。
真是太可恶了。
朱翊钧忍无可忍地让人去把顾闲喊进宫。
这不,顾闲入内的时候便见到朱翊钧一脸的不高兴。
可见这家伙还没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顾闲上前向朱翊钧见礼。
朱翊钧哼了一声,想说“你还知道过来”,又想起顾闲会进宫是自己派人去宣召的。
更气了。
顾闲坐下跟朱翊钧解释自己一回到岗位上,工作就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而来。
他也是不得已的啊!
要是可以,他也希望手头的工作少点。
朱翊钧道:“我看你是大包大揽惯了,什么事都想自己拿主意。”
顾闲听他话里有话,不由追问:“我哪里大包大揽了?”
朱翊钧把他在贡院观察到的情况讲给顾闲听。
你伙同其他考官孤立人家张四维!
顾闲喊冤:“是凤磐相公自己说要避嫌,我不过是顺从他的意思在必要时拿个主意而已,哪里就伙同其他考官孤立凤磐相公了?”
朱翊钧哼哼唧唧地表示这是他亲眼所见,自有定夺!
顾闲:“………”
可恶,真希望你那龙脑瓜子不要随便进行不必要的思考。
可人家是皇帝,顾闲只能努力反驳说“没有的事”“我们一直有商有量的”“我拿不定主意的事都得问凤磐相公”。
朱翊钧来了兴趣:“你还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什么事?”
顾闲:?
你眼睛熠熠发亮是怎么回事?
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很高兴?
顾闲便把阅卷时发生的争议讲给朱翊钧听。
是选实干型人才,还是选文学爱好者,大家都很为难!
毕竟人家搞文学的,写出来的八股文本质上没什么问题,顶多是有点儿空洞。但是没当过官的人写文章,哪有不空洞的?
所以他们只能先把这类文章摆到一边列为候选,看情况挑拣着用。
科举这么重要的事,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朱翊钧是没怎么把科举当回事的。
要知道科举每三年就举行一次,每次都能选拔出三百多个人才。
这些人中除了状元、榜眼、探花以及被选入翰林院的庶吉士,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他面前来说话。
顶多只是在年底各地官员进京朝觐的时候遥遥跪在殿下拜见他。
是以科举对他而言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朱翊钧满不在乎地说道:“张次辅也太小心了,只是一场会试而已,便是他点自己儿子当会元都没事!”
顾闲:“……”
还得是你。
顾闲说道:“看来是我枉做恶人了。”
朱翊钧摆起了君父架子,对顾闲谆谆教诲:“你当考官想着公平公正倒也没错,但别人为朝廷干了几十年的活,给他儿孙一点优待不是应当的吗?”
顾闲想想历史上的万历皇帝直接给他外甥点了状元,可见这事对皇帝来说确实可以是市恩工具。
真要给错人了,回头又不是不能把他们削职为民!
对皇帝而言没有半点损失。
当皇帝的心都黑呐!
顾闲只能由衷夸道:“陛下说得对。”
朱翊钧顿时得意起来,当场给顾闲画大饼:“等你家鲁鲁参加科举,我再给他点个状元,这样你们就是父子两状元了!”
顾闲:?
你们家给状元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还早,还早。”顾闲道,“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陛下已经开始嫌我碍眼呢!”
朱翊钧道:“你就不能别干那些会让我嫌你碍眼的事吗?”
顾闲大义凛然:“那不行,我可是铮铮直臣,为坚持心中的道义连惹怒陛下也在所不惜!”
朱翊钧:“……”
有你这样的铮铮直臣吗?
本来朱翊钧也只是气恼顾闲不第一时间来见他,对坐聊上一会便消气了,转为聊起他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疑问。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朱翊钧还是很好学的,明显挺想努力当个明君。
双方一个想教,一个想学,倒是又探讨到了下衙的点。
顾闲挥别朱翊钧,去内阁招呼张居正准点下衙。
加班不可取啊!
张居正揉揉太阳穴,犹豫片刻还是放弃给手头的工作收尾,起身与顾闲一同归家去。
没办法,但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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