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人家
“什么喜酒, 别乱说!”终于在一堆打趣中,耳尖红的滴血的程江别扭地骂了一句便拿着已经空了的盘子往里处走。
他走得快,走得急, 落在其他人眼中,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闹声,只是在这些笑声中谁也没发现, 他们中有两个人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儿就连那粽子也没吃了。
京北那边给少爷安排的保镖一共八人, 这八人里有负责少爷的贴身安全, 有负责住处的巡视。八个人轮流换班,这会儿时间已经到六人交班,他们嘻嘻哈哈了一阵子,交接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有人突兀开口,是那两个全程沉默的人里的其中一个:“去见少爷, 都收拾干净点。”只是这话出于什么目的,就无人知晓。
而那几个要去交接的人, 听了这话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少爷出生在那样的高位, 是片叶凡尘不沾, 要他怎么忍受脏污俗活。刚刚还嬉嬉闹闹的几人听了觉得有理,将手中的粽子皮扔进垃圾桶,又去一旁花园水管洗了手, 确定身上没什么污渍,就连那甜腻腻的粽子味也闻不到时, 才与另外几人分开, 往少爷住的白楼走。
这一路畅通无阻,这一路也并没有再遇到什么人,直直来到白楼这边。他们与守在暗处的兄弟简单交谈几句, 便如同往日那样在少爷身边不远的地方,向门外,院子里又或者门内离少爷不远的地方站住。
只是这会儿,少爷站在二楼围栏处向下看。
他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程江,本该回自己休息间的人这会站在白楼的一楼客厅。雪衣黑发的少爷从上往下俯视着他,惯常淡漠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在室内蔓延。
几个前来交接的人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也怕殃及池鱼,一个个沉默的,一点都没了先前在后院吃粽子时的热闹多言。室内静悄悄的,像是临时来了场毁天灭地的大暴雨,乌云密布,黑云压城,人心跟着抑郁压抑到极点。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了,也没有人知道程江这是怎么惹到褚少爷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少爷是真生气了。
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随着楼梯一步步向下,修长白皙的手垂在一侧,雪白西服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将他提拔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垂落的指尖泛着冷白,明明周身无戾气,却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而作为程江表兄的管扬也站在不远,他没有开口,起码是在这种少爷明显不对的情况下开口。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都太显而易见了。
作为这座宅子的主人,褚泊生想要知道什么太简单了。何况,程江这一路上也见到了太多人,有常年跟在少爷身边保护他安全的保镖,有他身边伺候的女佣人。
半个小时前,刘梦回来了。
不仅带回了从廖夏那里摆好的花景,还带回来了李翠翠给程江送粽子的消息。她说完,几乎瞬间便意识到气氛不对,空气都仿佛凝滞。
也好巧不巧,程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点来白楼找他表哥。与高台上的少爷撞上视线,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换来的却是极度压迫感的沉默。
这不是程江第一次见到少爷,虽然他是走后门托关系进的褚宅,但到底也要主人家过目不反感才行。
程江就是这样一个不让人反感,但也没什么兴趣的工人。褚泊生不会在这种底层工人身上投递太多注意力,也不会在意。这是第一次,他打量起了管扬这个尚且年轻的表弟。
十七八岁的年纪,确实青涩稚嫩,但也毫无出众之处,泯然众人。眉眼寻常,身形单薄,和院子里那些工人身上那股平庸的烟火气如出一辙,瞧不出半分特别。褚泊生的目光淡淡扫过,没停留半秒,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略过所有人,径直往外走。
可如果真不在乎,也不会在离开之时丢下这样一句话:“让他滚。”
冷静的,克制的,却也是格外负面的。
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褚少爷:“别跟着。”
他走出这座白楼,向古老宅院外的山野走去。雪白的衣袖,昂贵的皮鞋,细枝末节,青绿嫩芽划过他熨烫平整的西裤。
褚泊生的目标明确,又不明确因为山野很大,去村子里的路也并不好找。
少爷的突然发作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特别是那几个最后进来的安保人员。他们能明显感受到少爷的异常,也能猜出大概是因为程江。
可具体是因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以及这会儿他们低着脑袋,都在想是跟上去,还是不跟。
跟是他们的职责,但不跟是服从。
在这座宅院里,褚泊生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他们不能不从。
而那个自始至终站在厅内,被一句话轻易敲定命运的少年,则是瞬间阴沉下了脸。他转过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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