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伸手在一边的地上一划,烛火从她指尖冒出,绕着她和路祁两人形成了一个火圈。
她这才看清路祁,白绫遮住路祁的眉眼,却遮不住脸上的愁容。
更糟糕的是,原本弥漫在她身上的怨气,已经开始侵蚀和她接触的路祁了。
她的表情一发生变化,就被路祁的天瞳捕捉到。
路祁先她一步开口:“我没事。”
“你闭嘴!没事什么没事?!”
竺玖斥责的声音带着慌张。
路祁身体早已被冷汗浸湿,握着她的手越发冰凉。
都已经这样了,路祁却只是略微皱眉。
“明知道危险就别靠近我啊!痛成这样还不说!你怎么这么能忍呢?”
竺玖哽咽着,声色复杂。
她撑着身体起来,将半跪在地的人揽进怀中,轻声说:“放松,没事的。”
话落,柔和的烛光将两人裹住,暖流驱散寒意,两人身上的怨气,正在缓缓消散。
以往她的枪,她的赤焰,只会汹涌又狂暴地攻击着一切染上怨气的事物。
司主因她而死。
第一次尝试净化怨气,却还是灼伤了林嫖。
放松,没事的——更像是对她自己所说。
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伤害到身边的人。
“顾亭升你放手!”
锦忍不住大喊。
顾亭升像是听不到锦说的,他仿佛已经失去神智,搂着锦的腰一味地在锦身上嗅闻。
功德于他而言,是有气味的。
他第一次见到锦的时候,内心就对锦产生了依赖,如同猫儿无可救药地迷恋上猫薄荷一般。
锦失策了。
她算到了妻女对顾亭升的重要性,算到了顾亭升会因此妥协。
可没算到的是,顾亭升的精神失常已是病入膏肓。
她劝的了理智尚存的父亲,劝不了思妻入骨的丈夫。
怨气侵蚀他已久,眼下的他早已成了被执念驱使的躯壳,听不进任何话,更无法思考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见到菩萨了,功德深厚的菩萨。
他的妻子此前求神拜佛多年,如今的锦,一定是来还愿的。
只要有锦在,他的妻子就有救了。
顾亭升的气息已经扑向了锦的胸前,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情急之下锦再也顾不得其他,她右手捏出寂卿,支起笛子将顾亭升戳开后,横笛一扫,将顾亭升狠狠打到一边。
顾亭升在地上翻滚一圈后恢复神智,他恼羞成怒冲到锦的面前,却在见到锦手上的笛子后顿住了动作。
“这……这是寂卿笛?”
他眼底掠过一丝迷茫与不解。
“你认识寂卿?”
锦看向他的眼神再多几分戒备。
顾亭升却自顾自地说:“玉面青手,青手……原来是寂卿的青吗?”
他黯淡的双眸中渐渐亮起希望的光,“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考虑了……”
顾亭升的话中透着古怪,不等锦深思其中意思,顾亭升径直上前,锦还在愣神之际,手中的寂卿就被一把夺过。
顾亭升将寂卿握在手中打量,昏暗的山洞中依旧能看到笛身上幽幽的光泽。
他抚摸着笛子尾部灿黄色的流苏,难以置信地抬头,暗沉的眼睛流露出希冀的光泽,“锦小姐总是能令人意外啊,这府君法器,竟然也在你身上。”
“府君法器?”
锦比他更加意外,这寂卿是她祖上传下来的,自她出生之日起就归了她。
生前她也曾吹奏过寂卿,可寂卿除了颜色、质地和声色略微出众些,其他方面与普通笛子毫无二致。
以笛安魂的能力还是在她进入地府后才拥有的,她也一直以为寂卿后来的特别,是因为她诛杀了一位司主而觉醒了能力。
可依照顾亭升所说,寂卿是府君的法器,难道这能力本身就是寂卿拥有的吗?
如果真是府君法器,那一殿主对她的偏袒,似乎就说的通了——寂卿,是她姐姐的法器。
锦原本凝眸思索着顾亭升言语中的意思,可见到他越来越炽热的眼神后,陡然从回忆中抽离。
顾亭升对寂卿的表现太过渴望,她恍然意识到,顾亭升可能会利用寂卿做什么。
“顾司主,我劝你将寂卿还给我。”
锦原本已经打算强行挣脱铁链,与顾亭升殊死一搏,可在她发现顾亭升的意图之后,蓄力的身体缓缓放松,开口格外淡定。
顾亭升挑眉看向锦,眸中尽是讶异之色,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还给你?锦小姐在胡说什么呢?”,顾亭升手中转动着笛身,流苏在空中划出残影,“这寂卿又没认主,我凭什么还给你?”
锦微微张开双唇,犹豫片刻,还是对顾亭升劝说道:“不还就算了,如果你执意要使用寂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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