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餐厅最雅致也是最贵的双人席，桌边的落地窗，可尽眺滨江两岸最美的风景。
霍鸿翊亲自走来给杭裕柠拉开椅子，见杭裕柠落了座，这才坐到他的对面。
红酒斟入杯内，盘中盛着撒有罗勒叶的牛排，银质刀叉在盘边闪着冷光。
上完餐品，经理带着服务员退到后厨，将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轻轻碰杯发出清脆声响，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轻缓的音乐，围绕在他们俩的身旁。
这一顿其实应该让我请你。霍鸿翊这么说道。
道理是？杭裕柠略略挑起眉头，不太明白。
霍鸿翊笑说：如果没出之前的事，现在网上讨论的，只会是我们俩的联姻。
杭裕柠微微挑眉，原来霍鸿翊还记得这件事。
可现在为什么说应该由他请客？难道霍鸿翊想取消公开他们的关系吗？或不愿意带他去金融论坛？不然怎么会说这句话？
杭裕柠按捺心中的不解与慌张，面上却要维持风轻云淡般的体面。
他轻声问道：距离金融论坛还有时间，之后还能公开的吧？他还想争取一下。
霍鸿翊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当然，计划有变，要拖延几天，这才想着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说着，他举起了酒杯。
杭裕柠觉得不至于到赔罪的地步，他轻轻摇头，也端着酒杯碰了下。
杭裕柠浅笑道：既然我欠你一次，你也欠我一次，我们俩应该相互抵消才对。
这怎么能消呢？这次是你请我，下次则是我请你，应该是两次，到时候你不能推三阻四拒绝我。说这话的时候，霍鸿翊的语调明显轻快上挑，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
杭裕柠问：你这么忙，我能等到你请我吃饭的那天吗？
之前婪炣的事，也不是经常会发生，你放心吧。霍鸿翊说道，后面我有空闲时间。
婪炣是之前出事的供货商，现在想来，杭裕柠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没想到婪炣会做这种事。
霍鸿翊哼笑道：自从创始人的儿子接手企业，婪炣就开始走下坡路。那家伙不懂业务，也不会技术，整天跟着几个高管到处混饭局，以为搞了社交就会搞企业，结果连手底下的人都没管好。
他会被起诉吗？杭裕柠问。
不止他一个。霍鸿翊摆摆手，他们在不同批次里混进外包芯片，以为可以逃过抽查，但每次上流水线，公司都会提前记录芯片编号，工程师查验时编号都不连贯，公司这里就启动调查程序。他们要是同意解约，我甚至看在当年创始人陈总的面子上，不会要求高额赔偿，可他们偏要鱼死网破，我不会放过他们。
杭裕柠垂下眼帘，暗想对方似乎有些自以为是，总认为在商界博弈中，无论自己有没有道理，只要态度强硬，就以为对方吃软怕硬，因此愿意网开一面。
这种做法，至少对霍鸿翊来说没用。
杭裕柠：婪炣这么做得不偿失，那些外包芯片能降低多少成本？
也未必为了成本，或许有别的交情霍鸿翊突然一笑，带着戏谑的语气，问：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要提别的男人？
这话充满了歧义，杭裕柠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明知道他故意这么说，脸颊还是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杭裕柠连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掩饰些许脸上的红热，他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总之还是这么做了。
霍鸿翊也低头吃起牛排，他当然看到杭裕柠的脸上微红，落在他清澈的双目下别有风味。
至于两人突然间的沉默，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服务员送来汤品，清香的奶油蘑菇汤。
霍鸿翊搅了两下，浅尝一口，便放下勺子，开口道：等公关那边评定完之前的舆论等级，一旦认定已经结束影响，就适时公布我们俩结婚的消息。
公开前我会通知身边的家人朋友，总之听你这边的安排。杭裕柠点点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其实今天来见你，还有一件事。霍鸿翊用餐巾擦过嘴角，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
杭裕柠一眼就认出那个小盒子是什么。
蓝丝绒的盒子并排放在桌上，面向杭裕柠，右边那只小盒子被推到前面，霍鸿翊单手打开了它。
一枚铂金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天花板上的吊灯，将它照得闪闪发亮，款式设计简约，镶钻的钻托下，雕铸了一片叶子。
戴上试试。霍鸿翊也拿出自己的戒指。
他的戒指，看起来要比杭裕柠的粗一些，叶子也更大一点。
为什么杭裕柠困惑地看着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竟然刚刚好。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那天霍鸿翊在公司门口，堂而皇之地牵住他的手，那个时候就测了他的手指指围？
他的指尖还被霍鸿翊轻轻捏住，只欣赏了会儿就松开。
杭裕柠虽然一惊，好在没有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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