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深知他所问之意,宽慰道:“秦墨竹所图的,是‘千丝缚’和我的性命,并非语诗。何况只要我活着一日,他绝不敢把事情做绝。”
此时,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温润才缓步走到榻边,接道:“望月教的人会顾虑我,也不会伤害语诗。你现下要做的,是尽快养好伤。”
听到他们这样说,苏云阔面上的焦躁终于退了几分,怔怔地点了点头。
知他听进去了,温润与苏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温润又道:“你若能在两日内将养些元气,我们便带你同去救语诗,若再这般糟蹋自己,我们只能自行前往了。”
此言一出,苏云阔眼里顿时生出光来。
“可以带我去救她?”他急切地问完,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又要挣扎着下榻,“可我等不下去了,我们即刻动身可好?我已服过了灵素阁的药,现下觉得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自是不行。”苏云深轻按他肩头,“他既约在两日后,此时前去也是徒劳。你且宽心,我必让语诗平安归来。”
“可是——”
“相信我。”苏云深郑重说道。
这温和的声线一如往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云阔望了望他,稍作迟疑,终是沉重地点了个头。
“我听你们的,再等两日……”
这两日对众人而言,皆是度日如年。
苏云阔躺在榻上养伤,没说多少话,但该喝的药一碗没落过,该换的伤处也由着林清露换。
苏云深与温润时常坐在窗边,安静地陪着他,也不多说什么。
到了约定那日清晨,三人辞别灵素阁一众伙计,径直往落霞峰去了。
按着秦墨竹信中所指,他们来到一处空旷山谷,谷中被浅雾缭绕着,虽不影响视物,但放眼望去,只见得层叠山峦,哪有人影?
“莫非他耍我们?”寻不见想见之人,苏云阔语气中满是不安。
“别急……”温润温声安抚一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某处山壁上,“暗门应当就在那里。”
“不错。”苏云深颔首,视线与温润落于同一处。那只原本牵着温润的手自然而然地移至腰间,将人半护在怀中,“我们去看看。”
温润与苏云阔齐齐点头,三人遂一同走至山壁前。
“这机关布置得倒有几分精妙。”苏云深淡淡一笑,语气虽赞,神色却不甚在意,他俯身拾起几枚石子,“云阔,退后些。”
待苏云阔退出数丈,他揽紧了温润,指尖轻弹,石子接连击向山壁。
每中一处,山壁便随之震动一下,碎石浮土簌簌落下,越到后来晃动愈烈,仿佛那闪避随时都要坍塌了。
直至最后一枚石子击出,坚实的山壁竟在三人面前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石门。
苏云阔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每颗石子的力道轻重、落点方位,都对开启机关至关重要。
苏云深轻推石门,其后漆黑一片,隐约可见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向内延伸。
“运功随我前行,踏我踏过之处。以你眼下内力,两成足矣。”他侧身叮嘱苏云阔,“一成都不可多,一成都不可少,可明白?”
“我记住了。”苏云阔郑重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再多言,轻柔地将温润横抱起来。温润顺势环住他脖颈。
“走吧。”苏云深说罢,迈步踏入山洞,苏云阔紧随其后。
三人刚入洞内,石门便轰然合上,苏云深似早有所料,并未回头,只继续前行。
洞中虽漆黑无光,但三人皆幼年习武,目力远胜常人,苏云阔要看清苏云深的步伐并非难事。
苏云深始终面色平静,行进步伐却毫无规律可言,时而直行,时而斜走,偶尔竟还会折返数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隐约现出一点昏暗火光。
苏云深将温润放下,转而握住他手腕,同时对苏云阔再次叮嘱:“万事小心。”
音落,才一同向光亮处行去。
而那隧道尽头,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一次机关都未触发,很好,很好,不愧是我的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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