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余采一顿，心虚地把脑袋往身体里又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小，“但话也不能这么说……”
&esp;&esp;小青的尾巴尖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别想了，没心没肺才能活得开心嘛。”
&esp;&esp;“倘若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设想一个你能接受的结局，给他一个机会。”
&esp;&esp;余采的眼珠转了转，“什么机会？”
&esp;&esp;小青爬到他正对面，两条蛇脑袋抵着脑袋，像是头碰头在商量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esp;&esp;“假如他愿意来找你，将先前隐瞒的所有真相都说出来，改变自以为是的态度，察觉到过错并彻底改正，那你就考虑原谅他。”
&esp;&esp;“就从今天算起，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就算他来找你道歉，付出再大的代价，你也永远永远不要再原谅他了。”
&esp;&esp;余采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悲观地响了起来。
&esp;&esp;顾知衡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esp;&esp;像他那样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人，怎么会愿意推翻已经设想的结果呢？
&esp;&esp;在他眼里，隐瞒是在自己吞咽痛苦，解释是把问题推给对方。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无法扭转的结果，那就让自己承担。
&esp;&esp;因此他对余采的感情越珍重，就越不会说出口。
&esp;&esp;在顾知衡看来，他隐瞒身份是为了求得和余采在一起的机会，尝试变成妖怪是想得到和余采相守的资格。
&esp;&esp;这两个在他眼里不是错，是必然的选择。
&esp;&esp;要他否认这一切，无异于是在否定想和余采在一起的决心。
&esp;&esp;他把自己堵在了死胡同里，和自己较上了劲。
&esp;&esp;余采只是稍稍一想，便被他爆裂扭曲的爱灼痛了心脏。
&esp;&esp;为什么不问？为什么非要到一切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自顾自地将人放走，自吞苦果。
&esp;&esp;他是为了想得到余采的爱，还是为了爱余采呢？
&esp;&esp;顾知衡不想通这一点，那痛苦就会永远在原地打转，循环往复。
&esp;&esp;“你说得有道理。”
&esp;&esp;余采把脑袋搁在小青盘起的身体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esp;&esp;“那就这样吧。”
&esp;&esp;第48章 等待
&esp;&esp;出伏入秋后天气骤凉, 虞山秋雨绵绵，漫山湿绿。
&esp;&esp;旅游淡季的山路冷冷清清, 主道上偶尔才晃过一两个穿着雨衣的游客。
&esp;&esp;但偏僻的小道上，每天都会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他每日风雨无阻地登山，走的还是植被密集，无景可观又鲜少有人走的路。
&esp;&esp;男人拄着登山杖，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偶尔扶着树干喘一口气, 侧腰抵在登山杖的握柄上，要歇上好一阵才能继续往前走。
&esp;&esp;他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 帽子压得很低, 手上戴着手套，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包却是鼓鼓囊囊的，塞得拉链都绷出了一道弧线。
&esp;&esp;到了离山顶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他在路旁那张被雨水泡得发暗的木凳上坐下，拉开背包拉链。
&esp;&esp;里面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零食, 果冻、薯片、巧克力、夹心饼干，甚至还有几盒常温牛奶。
&esp;&esp;他看都没看那些东西，只是从最上层摸出一个最普通便宜的面包, 低头慢慢啃了起来。吃完之后他便朝四周张望，偶尔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树梢，目光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来回搜寻。
&esp;&esp;一直枯坐到黄昏，他才起身, 重新背起背包往回走。
&esp;&esp;这么一来一去, 已然重复了半个月。
&esp;&esp;到了后面，他达到目的地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次直到午后才晃悠着身体抵达。
&esp;&esp;顾知衡沉默地坐在树下，胸口因为刚才那几百米陡峭的山路而剧烈起伏，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假寐。
&esp;&esp;林间静谧清幽，雨后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很好闻。
&esp;&esp;这里还是离余采最近的地方。
&esp;&esp;只要待在这里，想象着小蛇就在几百米外的某个小窝里蜷着，他那颗被不安日夜啃噬的心就能稍微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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