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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3)

沈青羽眼上蒙着一层遮光的黑布, 长睫被压在布料下,她眉心轻轻拧起。

当他提出三个条件时,她就设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 最后一个条件会简单到这个地步。

“佛子想要我吃饭, 是不是得先把你这些‘待客之道’解开?”她的声音从容, 被缚的双手搁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如同在朝堂上对答公事。

佛子垂眸望着她捆在一起的手腕, 唇角微扬:“我只说让你吃饭,没说怎么吃。沈大人,你具体的进食方式,我说了算。”

沈青羽抿唇不语。

佛子端起一旁温热的饭碗, 拿起竹筷, 有条不紊地夹了几道菜到碗里, 一举一动郑重到仿佛在完成一件极有仪式感的事情。

然后他舀起一勺米饭, 送到她嘴边。

那米饭是温的,冒着极淡的白气,香味顺着拂过沈青羽的鼻尖。

她却没有张嘴。

“怎么?”佛子道,“怕我下毒?”

沈青羽的声音很淡:“既然佛子要跟我合作, 你我就是公平对等的关系, 我从不受人胁迫。你不给我松绑, 我不会吃。”

佛子将勺子搁回碗中,瓷勺与瓷碗相碰, 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这如何叫胁迫?我是心疼沈大人。”佛子的语调轻柔, “从庙会到现在,你只在午时用了一碗小米粥,算下来足足三个时辰未曾进食。沈少卿若是饿垮了身子, 不知多少人会为你担心?”

说到最后,他的口吻像突然吃到一颗未熟的青梅,又酸又涩。

沈青羽不为所动:“我说了,不松绑,不吃。”

佛子望着她紧抿的唇线,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看起来有些干燥,下唇和上唇形成的凹痕,就像自己跟自己较劲。

佛子忽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何必这样倔强?你不过吃准了我不舍得伤你。我若真是你口中的‘穷凶极恶’之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公平对等’?”

沈青羽端坐不动,一张雪白的脸更加面无表情。

佛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缓缓下移,落在她被缚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从她腕间的红痕上轻柔地掠过,仿佛在抚摸一道自己亲手刻下的罪证。

“我手下的坛主刘珂陷入诏狱时,段臣纲是如何对他的?剥皮、拶指、弹琵琶——这些锦衣卫用的手段,我也会。可我动了你一根头发么?就连那个绿眼蛮奴,若非看在你沈大人的面子,他早就被我剁碎了喂鹰。”

他的语调温和,俨然把自己塑成了一个宽和仁慈的君子,可沈青羽还是听出他话语里隐藏的那股居高临下——仿佛她与阿洲,全是攥在他掌心、任他生杀予夺的蝼蚁。

他对他们的这份手下留情,也不过是施舍几分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怜悯罢了。

沈青羽微微侧首,将那只被他摩挲过的手腕拢进袖中,隔绝他的触碰:“你跟我说这些,莫不是指望我感谢你?”

她冷笑一声,“你不动我,是因为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不杀阿洲,更绝非你大度,只是因为你知道你一旦杀了他,你我之间便再无谈判余地。你的每一步退让,都是反复权衡后的算计,你却试图把它们包装成‘情分’——佛子大人的算盘打得可谓精妙!”

她被黑布遮住眼睛,可微扬的下巴与紧绷的唇角,依旧是大理寺少卿宁折不弯的模样。

这几句话冷冷淡淡的,却又理智无比,像是寒冬腊月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把某人苦心孤诣营造出的氛围浇得干干净净。

佛子沉默一瞬,随即笑了。

他琥珀色的瞳眸里漫过一股不知是欣赏还是无奈的情绪:“沈少卿,你这份敏锐,真让我又爱又恨。”

——青儿,哥哥真的很难不爱你。

“但你方才的话只说对一半,我确实不是个大度的人,”佛子的嗓音低沉,这次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舍不得动你却是真的。你执意不吃,饿坏了身子我比你更心疼。”

沈青羽黑沉沉的目光隔着黑布向他瞥去。

佛子微微倾身,语气又轻又慢,温柔得像一把裹着锦缎的刀:“松绑不可能,我只能想别的方式喂你,沈大人若实在不肯赏脸,我倒还有一个法子——我先把饭嚼碎了,再一口一口渡给你,像雏鸟喂食那样。如何?”

沈青羽整个人骤然紧绷起来。

他这话里的轻挑与冒犯,已经越过了她能容忍的最后底线。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三分,好像三九天的冰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你大可试试,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口饭渡进来,我先咬断的一定不是饭。”

佛子的唇角极缓地向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了:“那沈大人打算咬什么?”

沈青羽听出他刻意撩拨的戏谑,侧首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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