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连亘数里的莲花,赤红、半透明,花瓣如神明之掌合拢,顷刻将那白蛟和它的诗文都牢牢困锁于莲心。
商道灵乌色长眉微皱。
因为几乎是困住那白蛟的一瞬间,九重图就启动了它第二项作用,欲将白蛟的生命力通通传输到他身上——谁要吞食这低等的丑东西?
他当即将那传送中断,但方才短短一息间,他还是通过九重图看到了它的过往。
真是低等,丑陋,无趣至极。
但心念微转,他想起她总爱看热闹。之前那桃树和那对师兄妹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肩上,她掌心的触感犹在,如烟如雾,挥之不去。
算了……
空中的红莲闪烁一瞬,半透明的莲瓣如皮影戏幕布般,浮出幕幕图景。
数百年前,这白蛟和长江里其它水族一样,潜游在滔滔江河之中。
蛟,也不过是水中的奔马、水中的巨鹰,不过是比其他走兽威风些的一种动物,与生而有灵的龙有天壤之别。
畅游、捕猎、掀起巨浪,它就在长江中混沌迷蒙地度过生命中的前一百年。直到有一日,江水之上,夜风之中,传来一道它从未听过的声音。
长夜茫茫,江面广阔,倒映漫天星河。
一叶轻舟,星间夜游,乘江水而来。
那小舟是一道白光虚影,即使它极力而视,也看不清它的细节。舟上的“人”,亦如是。那人影袍裾飞扬,苍茫空灵,如在山水缥缈的幻梦中。
几束香草被松散地堆于舟上,小舟上的人遥望广阔楚天、壮丽长江,朗笑几声,而后抽出长剑,临江赋诗……
弹剑之声,伴奏着祂的诗篇。
江下的蛟,没有灵智、不通人言,当然无法理解那长诗的真意。
它只知那声音极致空灵又铿锵沉郁,每一个音节都似神的轻拂,摇荡着一整个寰宇的星辰。江面上,所有星辉都飘荡起来,蛟混沌的头脑中生出了第一丝灵智,恍然间只觉自己在遨游碧霄,穿梭星河……
小舟远去了。江下,所有的游鱼、江蛟都在追随着那白舟之尾荡开的水波纹,就连长江两岸的草木,风吹起时,飘荡的方向也是追随着江河尽头那道白影。
终于,轻舟一叶在江上消失了,不知是驶向九天,抑或隐入空明。
方才和它一起追寻那神音的水族都各自散去,只剩这初次听闻“祂”诗歌的白蛟,仍在原地摇曳长尾回游着,不愿离开。
多想,再听听那蕴藉了世间所有至理的神音。
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许多岁月过去,长江之上,传来的始终是游鱼吐出气泡的杂音,人类江帆驶过的喧哗,杂乱无章,浑浊吵闹……
偶有三两诗人,乘舟游玩,临江吟诗作赋,它烦躁的心才稍稍得到一丝平宁。但,那都不是它想听的!人类的诗,怎能和它当日听见的天音相比!
它领略过世上最玄妙的天音,就连生而有灵的龙,也从未领略过的东西——
鱼是低等的,人是脆弱的,江中其余蛟族,也几乎灵智未开,不过是大一些的鱼。
它领略过神明的诗篇,从中得到过启迪,和长江里浑浑噩噩的水族、江两岸汲汲营营的凡人都不一样……有幸见过一次神降的蛟,坚信只有它读懂了祂的诗篇。
人类的传说中,神明座下,总有一心皈依的苍龙、金狮、青犀云云灵兽。已能通人言的它,只要再见祂的天颜,说不定能用它对祂诗篇的见解将祂打动。祂的诗里,不是亦有仙人乘坐飞龙、驶过白云蜿蜒舒卷的长空么。
起初,它只想再听一次那江上天音。后来,它想为祂拉祂出行的神车。再后来,它希望能让祂听听它对祂诗歌的钻研、见解。但年复一年,三年,五年,十年,一百年……五百年过去了。
再也没能领略那道天降诗音的蛟想道,为什么?
为什么江原君再没有出现?
为什么它非要等江原君出现?
为什么……它不能作自己的诗?
为什么,它不能成为下一个江原君。
这条江中的白蛟,心中大彻大悟。对了,它为什么非要等待再一次听见江原君的诗歌,它自己成为新的诗神就好了。
它为这宏伟的念头而激动起来,狂喜起来。
它会作出比江原君更伟大的诗篇,它会——取代江原君!
长夜漆黑,星河不再,黑夜中的长江,冒出一个个黑色水泡……
九重图上这条江蛟的前尘,就此结束。
它的执着,使它被卷入漆黑阴暗的恶念之中。
荣春松道:“原来这白蛟是五百年前偶然目睹了江原君的神降,所以心中有了执念。”
“若是受江原君感染,努力修行勤行善事,也算一段佳话了,可惜它却是心术不正,逐渐开始妄想自己能取代江原君。”
毕竟一条蛟能生出灵智也不容易,结果却是走上歪路。
“小商,作为我的神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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