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又瞥了一眼那泥泞的土路,心里继续犯嘀咕:
奇了怪了,当年那老民警明明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是从这儿拐上去,一条挺好的水泥路直通木场后门……怎么就能没了呢?
这水泥路也得花不少钱吧,说拆就拆啊,干嘛要拆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沿着山坡向上走了约莫七八分钟。
果然,前方传来零星的锯木声和敲打声。
穿过一片稀疏的杉树林,一片依山而建、占地颇广的木场映入眼帘。
木制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块有些褪色的木头招牌——【永昌木场】。
场院里,堆积着不少新伐的原木。
但奇怪的是,与这偌大的场院和堆积的木材相比,里面干活的人却显得稀稀拉拉,只有两三个工人模样的人,聚在场院角落一个简陋的工棚下,似乎正在……抽烟、打牌?
陈彬和袁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木场的【闲散】程度,与它【栗岭县支柱产业之一】的名头,似乎不太相符。
两人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工棚下那三个正在摸牌的工人听到了脚步声,停下动作,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都是三四十岁的汉子,穿着脏兮兮的汗衫或工装,皮肤黝黑粗糙。
陈彬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师傅,打扰一下,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向你们了解点情况。”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方脸工人,叼着烟,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彬手里的证件,又看看他和袁杰满身的泥点,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他吐了口烟圈,问道:“市公安局的?我们都不认识字,你们……直接说吧,来我们这山沟沟里的木场,搞么子事?”
说完,还和旁边两个工友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两人也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陈彬收起证件,从兜里掏出包烟,散给三人:“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调查,了解点基本情况。这个点……你们不用上工?我看场子里木材不少啊。”
方脸工人接过烟,就着陈彬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
“上么子工哦!
木场都快撤掉了,老板娘死了,老板听说还被你们抓了,我们还做个鬼的工!
反正工资照发,又不会少我们一分钱。”
旁边两个工人也附和着点头,一副【有工资拿就行,管他干不干活】的神态。
这个年代,国企或集体企业的【铁饭碗】思想依然根深蒂固,工人普遍缺乏危机意识,认为只要单位还在,工资总不会少,至于活干不干、单位倒不倒,似乎并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陈彬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木场要撤掉?这事我们怎么没听说?县里也没收到相关文件啊。”
如果木场真要撤并或倒闭,这绝对是涉及众多工人安置和地方经济的大事,蔡康作为县局刑警大队长,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也肯定会作为重要关联信息通报给专案组。
方脸工人挑了挑眉:“还有你们警察不知道的事啊?
这我还能听谁说?
就前些天,我亲眼看见老板娘,在县城跟县里几个领导吃饭,喝得烂醉,被人送回来,直接就躺办公室里间睡着了。
我路过时,亲耳听到她说的梦话,翻来覆去就念叨什么【场子要没了】、【对不住大家】、【没办法了】……啧啧。”
陈彬眼神一凝:“梦话?这也能当真?”
“这怎么不当真?”
方脸工人立刻提高了声调:
“你看着满院子的木头是吧?看着多不多?
我告诉你,搁以前,这点量,也就是我们半天的活儿!
现在呢?一天都干不满!
工越来越清闲,料进来得也少了,这还不是要撤场的征兆?
而且,赵丰收,跟老板啥关系?
发小!铁哥们!
怎么样?还不是说开就给开了!
杀鸡给猴看呢!这场子啊,我看是真要完蛋了!”
陈彬迅速在本子上记录下【木场可能被撤,沈文竹酒后梦话提及,与县领导吃饭】这几个关键点。
这事如果属实,绝不仅仅是经营问题,可能涉及更深层的利益纠葛甚至必须立刻核实。
他继续问道:“你刚才说,老板娘平常就住木场?”
“算是吧。”方脸工人点点头,“木场离镇上有点距离,原本有条水泥路,方便通车,结果那路拆了后,上山下山麻烦。
老板娘周一到周五,基本都住场里这间办公室。
就周末有时候会回镇上家里。老板倒是来得少。”
“那他们夫妻俩,平常关系怎么样?”陈彬看似随意地问。
“什么叫夫妻关系?”
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长得五大三粗的工人突然憨笑着插嘴:“还能是什么,就是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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